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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愛番外篇3_懲愛(雷伊&藍)

 
“……啊!”
一聲仿佛被逼到了極限、再也忍無可忍的吟喘,隨著衝撞體內的激烈力道逸出禁不住啓開的雙唇。
音質中不自覺含著的官能性妖媚,更是挑逗了被自己緊緊夾住的男人。
午間,刺眼陽光透過占滿外側牆面的落地窗射入,連房間裏最陰暗的角落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正中央,大力晃動的鋼骨桌腳餐桌上,兩具成熟男體緊緊融爲一體的景象更是一覽無遺的可恥。
上半身整個向前無力地趴在桌上,雙腿因站在後方男人的動作而被迫大大地張開,失去抗拒能力的姿勢讓已明顯喘不過氣來的雷伊,只能順從地接受男人那一次接著一次強逼自己秘門擴撐的突刺。
先是緩緩抽出,之後重重刺入,令人意亂情迷,心神迷炫的侵佔,不斷重復上演著。
進去、出來、進去、出來……
然後依然是進入與撤出,狂野地反覆不斷。
雙臀與大腿猛力相撞的浮蕩聲響,以愈益快速並愈加狂亂的節奏回蕩在兩人之間。
“啊啊──!!”
被用力扣住並固定的腰部逃脫不得,無法合攏的蜜口在身後毫不留情的戳刺下反射性地強烈收縮。
先前那數不出次數,只是一逕注入雷伊體內的灼燙愛液滋潤了乾燥的肉壁,再三的猛烈交歡也鬆弛了他堅守的括約肌,讓藍原先被緊緊咬住幾乎動彈不得的雄性得以隨心所欲地滑動挺進。
進進出出之間,蜜腔、肉楔與汁液交合出孟浪的濕潤聲韻,黏膩地繚繞在被情欲蒸騰的空氣中。
兩具身軀交纏在一起的動作,劇烈得令雷伊身下以大理石及鋼骨製作的藝術餐桌都承受不住地軋軋作響。
被那平時聽來刺耳、此刻卻帶出不可思議催情因數的聲音煽動,藍不由更加賣力抽動自己深埋在雷伊體內的分身。
“唔……呀……啊啊!”
他突來的激情演出明顯影響了雷伊。
被壓在桌面的身子立刻隨波逐流似地更加大力擺動,嘴裏也發出會令自己羞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卻只更加深藍折騰他欲望的呻吟。
不能說是惡性循環,卻也說不上是什麽好事。
每當雷伊因藍激流般的熱情而下意識地回應他時,這分脈衝又會流回藍身上,更加聳動他的欲念。
“……嗚!”
又是一個猛然的激突,這回竟惹得雷伊控制不住地嚶泣出聲。
已說不清這究竟是舒服,還是什麽樣感覺了。
只能咬住下唇,讓想尖叫的衝動化爲輕喘,雷伊咬緊牙關才能勉強在幾乎吞噬所有意志的巨浪中保有一絲理性。
然而那在他體內迅速膨脹、並不斷以行動明示自己存在的粗獷雄性,卻仍過激得令他眼前一片暈眩迷離。
努力想在令人忍不住想隨之沈淪的欲海保持自我,只不過那僅存的一毫米理智卻輕而易舉就毀在藍悍然的劫掠下。
“唔啊──!!”
後庭倏地一鼓作氣被戳插到最深處,藍瞬間盈滿自己的感受令他克制不住地發出驚喘。
前方高昂的熱情也被藍握在手中,輕狎地不住把弄。
“不、行……”維持理性的思考能力漸行漸遠,在過激熱潮的撩撥下,雷伊再也無法自拔地沈溺在襲向腦海的熱潮中。
平時總是閃著理性光芒的黑亮眸子浸潤在忍不住盈溢出眼眶的淚水中,朦上一層黃昏霞靄似的迷離白霧。
那是沈浸在快感中,並享受不已的模樣。
光是這副全然未經算計,只是單純地醉在狂情之中的迷亂模樣,對藍來說就已是完全無法抗拒的媚態了。
要是雷伊真有心引誘他,那麽即使明知可能牡丹花下死,藍恐怕也會心甘情願地往裏頭跳。
儘管心底明白這對身爲一個集團主腦的他而言,這種覺悟自己感情般的想法是多麽危險,藍卻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
奔流在血管內的高漲欲焰逐漸失控,情感也隨之滿溢出來。
抓住雷伊腰杆的纖長手指用力一拉,將自己既剛猛又巨大的硬碩熱切地頂入灼灸甬道的最深處。
“啊嗯──藍……”
難以名狀的強烈刺激讓雷伊不由自主地叫喊出聲,就像是受到呼喚的牽引似的,平時是冰藍色的眸子此刻泛著青綠的色澤。
那雙此時仿佛最高貴翠榴石的瞳孔,貪婪地凝咬著眼前被汗水打濕、且貼著淩亂黑髮的性感後頸。
太過激劇的色誘讓藍忍不住向前傾倒身子,就著還深深埋在緊實蜜穴的姿勢,張嘴輕咬了下雷伊毫無閃躲餘地的濕濡頸項。
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咬刺激,圈攏自己火熱的掌心也同時收緊,承受迅猛挺刺的蜜穴瞬間傳來發疼似的強烈快意。意圖要得到滿足的身子背叛了主人的想望,不假思索地迎合著挺入體內的高熱堅挺。
“雷伊……”
低醇而沙啞的音質有種魔魅的誘惑力,而當那閃著陣陣誘人光澤的麥褐色肌膚在豔麗黑髮的陪襯下映入藍的眼中時,上頭由自己遺留的淡淡咬痕,更是煽動了他蟄伏在內心的衝動與佔有欲。
嵌滿雷伊又緊又熱狹穀的粗大男性放縱而狂肆地暴突激刺,貪渴地噬虐那濡濕柔嫩的蜜蕾。
“不……”
感受到自己最柔軟的部位被毫不留情地侵犯著,雷伊只能緊抓鑲著流蘇的桌巾,試著穩住自己搖晃的身子。
身體感覺到後方襲向自己的節奏,即使並非出於自願,焚燒的欲望卻催促他配合藍幾乎稱得上暴亂的大力抽送。
那股緊緊地埋沒在他體內,接續不斷且強而有力的抽插力道,硬是軟化了一開始堅決抗拒外來侵略的狹窄小徑,不但容許入主其中的昂揚怒張移動自如,最頑強抵抗的緊窄門縫也被擴張成名副其實的入口。
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藍已失去幾分鐘前的餘裕。
原就緊密鑲滿狹隘每一寸的硬大陽剛冷不防又脹大一圈,強人所難地逼迫他的緊窒也跟著撐大。
之後,在他來得及吸口氣松緩這份意外的痛楚時,貫滿內部的灼熾就迫不及待地朝深處猛撞。
“──嗚啊!”
緊接著,是仿佛遏抑不住的竄昂與猛攻。
總是快速不耐地抽出後,再暴躁焦灼地插入。
紅腫的肩頸被濕黏地吮咬,胸前挺立的紅點被指尖惡意夾弄,腫脹的分身在男人手心不住跳動,發熱的緊窒則被龐大的硬物狠狠貫穿。
大腿重擊臀部的浪蕩聲響回繞在明亮的房間裏,藍播灑在雷伊空間有限幽穴裏的熱液,早在兩人狂猛的情眩動作中,隨著張狂肉炬與強韌內壁來回抽撤的磨擦被擠出交合之處。
由於體位與姿勢的不停變動,那混合了雙方汗水及精液的黏稠晶露,早已沾滿雷伊的背脊、胸口及股間,更不用說腹部及雙臀與大腿內側了。
但即令兩人達到高潮的次數已不勝計數,藍對他的需奪與掠劫,和他對藍做出的回應都沒因此有所消褪。
一柱擎天的堅挺毫不留情地擦弄著熾熱的蜜壁,用力挺動的不規則韻律岔亂了雷伊的呼吸。
“啊、啊啊、啊……”
“啊……哈啊……啊──”
被逼向高潮的喘息在耳邊交錯作響,幾乎融爲一體的低喘已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聲音。
眼前竄過一片星火飛舞,百花繚亂的紊亂閃電。
雷伊在獲得解放的同時,也感受到藍已數不出是第幾回沖射在自己內部的炙熱愛液。
身心都是那樣地豐沛、灼熱、與愉悅……
早已數不清是第幾回的高潮了。
幾分鐘前,才藉著藍玩弄自己的手指,與衝撞自己體內的堅硬奔放出熱情的雷伊,在不整的氣息尚來不及平穩前,驚恐地察覺被自己下體含住的雄性物體仿佛有生命似地再度發熱脹大。
“藍……”
身心的狀態皆已是又疲累又虛脫。
無力地癱軟在因兩人激昂熱愛而淩亂不堪的桌面,雷伊虛弱地喘著氣。
藍對自己的激情令他禁不住輕輕顫慄。
恐懼讓雷伊提不起勇氣直視與自己深深結合的男人的表情,他害怕看到那雙轉暗並發出青綠石色澤的湛藍美眸。
不過反正也無所謂,因爲挑起他畏縮情緒的男人位在他身後,只要不轉過頭去就能自欺欺人。
“受不了了?”
靠近他耳門,吹拂進他耳裏的氣息是那樣灼燙,引得他忍不住渾身一震。
明明再也無法承受這種折磨的身軀,卻在下意識回想起受到進犯的快感時悄悄升溫。
雷伊無法否認自己的感官亦渴望著那種能燒得他連影子都不剩的高熱,但解放後回歸的些微理智卻否定了這項需求。
只不過,藍向來習慣唯我獨尊。
只要他希望,不管代價爲何,他的願望都必須被實現。
平時他淨有一群恨不得爲他抛頭顱、灑熱血,死了都心甘情願的下屬與追隨者爲他達成心願。
但今天他得自己來。
即使這是“懲罰”,他也絕不假藉他人之手達到目的。
原因自然只有那麽一千零一個──必須受到嚴懲的人是雷伊。
這是強迫雷伊記住自己身份與本分的最佳方法,屢試不爽。
而最重要的是,他渴望他。
讓自己百般品嘗也不感到厭倦的身軀就在眼前,身體最熾熱的那部分也還密切地與之交合。
只能以“美食當前,歡迎享用”來形容的狀況。
藍從來不是、亦不需要是個體貼的男人,當然也不準備從現在開始當。
緩緩地挺動了下自己被緊緊吞夾在滑潤窄道的男性象徵,他享受著雷伊反射性縮緊的反應。
即令剛才連續縱情了數個鐘頭,極欲噬虐那包圍住自己柔軟的衝動仍沒有絲毫消退的迹象。
不打算再無謂地消磨自己本就不多的耐性,藍無視那開始掙扎著想逃離的動作,只是收緊箝抓在黑髮男人兩側腰骨的手指,並用自己的大腿將他更頂近桌腳,截斷他所有可能逃脫的機會。
以慢條斯理到幾乎可以在空氣中留下殘像的速度,他緩緩抽出自己緊繃在雷伊內部的燙熱。
這慢得令人按捺不住的動作,很自然讓雷伊的注意力向那一點、一點往外退出、徐緩到足以令清晰影像顯現在腦海的撤離。
身體不由自主一緊,藍紅白相間的蘇格蘭制皇家禦用桌布在兩人激愛的纏綿下,有一半幾乎垂落在地板上。
宛若歷歷在目的淫蕩景致躍進腦海,一筆一筆地勾勒得栩栩如繪,而那甚至不是幻想的露骨現實,令雷伊的呼吸驀地變得急促。
很氣自己不但對藍先前的挑逗有所感應,還因他的逗弄起了昭然若揭到無法佯裝不知的反應,雷伊錯愕地驚覺原來自己也放蕩得可恥。
以“懲罰”爲名目而開始的這場侵佔和掠奪,到後來,雷伊發覺自己竟也沈迷似地樂在其中。
不過是被藍惡意地玩弄身體、並受到強烈得令人頭暈目眩的進犯而已,他居然如此熱切地回應他!
一有了這個體認,身體立刻像是著了火似的燙熱不已,早已像是酡紅的臉龐更是彷如熟透落地的蘋果,納入藍的熱穴不聽使喚地收縮起來。
大概是感覺到他的變化,身後傳來一聲低醇的輕笑。
低笑引起的震動瞬間藉著兩人接合的部位傳入雷伊體內,快感如同電流一樣迅雷不及掩耳地竄遞四肢。
似乎是與他“感同身受”,藍的欲望也在分秒之間微妙地高昂起來。
不願就這樣又順遂藍的心意,任他爲所欲爲,黑矅石瞳孔努力一整,凝向自己抓亂桌巾的十隻指頭。
咬緊牙關、收緊手指,雷伊試著忽略那在內部緩緩磨蹭著,顯然意圖再度撩起他體內欲火的可恨煽動。
微微擡起頭來困難地吸著氣,他盡可能專注在倏地映入眼裏的窗景。
半開著的落地窗吹進一陣海風,熱帶氣候特有的溫熱氣流卻只更添增空氣中的濕度與熱度。
全身的毛細孔都仿佛被三溫暖的蒸氣罩住似的,透不過氣的不只是喉頭,連皮膚都悶騰得難受。
愈是刻意不去在意的狀況,愈是容易明晰地刻印在意念之中----雖然早就明白這個理論,但雷伊此刻才真正親身體會到,人類真的是很可悲又無能的動物。
“不……”
所以,在藍有意慢騰騰拔離的堅碩熱浪還有一半以上仍納在他體內時,他已忍受不住地掙扎了起來。
猛搖著頭,他排除萬難好不容易才略微擡起上半身,然後側過身子想推開執拗地不肯放他喘口氣的男人。
無奈就著眼前這種被迫趴在桌上的姿勢,他的反抗馬上就因力道不足而失去最基本的作用。
看著雷伊明明就被自己煽撩起欲望卻又死不認帳,那與自身欲念纏鬥的模樣讓藍感到有趣。
雖然他向來覺得明知無濟於事,卻又不肯放棄抵抗的堅持是無謂的行爲,然而每當見到雷伊露出這種神情時……
腰間冷不防竄過一陣狂烈又粗暴的欲潮,這分欲念間不容髮地反應在他瞬間脹大一整圈的火熱上。
“嗚----”
還噙著藍的部位霍地感到那有一半離開自己的男性再度雄心勃勃,在雷伊的危機意識啓動的同時,他的腰側已被兩手緊緊扣住,原本向外撤離的動作改朝內部進攻,但就像抽離時的一樣,是小幅度一點、一點地前進。
“住……手!”
似乎是計劃性的折磨讓雷伊忍無可忍地叫喊出聲,他扭動著身子,泛起微微淚光的黑亮眸子緊緊閉上。
那股流竄在每一滴血液裏的熱能灼燒了一切,也包括他剛剛才勉爲其難喚醒的理智。
恨極自己在下意識開口叫藍停手的同時,心底深處期待的竟是他會以那數度讓自己意亂情迷的雄渾,再次狠狠貫穿因渴求他的悍猛而不停抽顫的內壁,雷伊死命地搖著頭,想將這個浮亂到令自己無地自容、恥辱到令自己恨不得一頭撞死的想望,徹徹底底從記憶中去除並永遠抹煞。
然而,當藍不負他內心所望地勾起豔絕笑容,並一口氣搗進他甬道最深處時,對自己反射性跟著律動的欣愉反應,雷伊只能絕望地低聲呻吟。
“不……”
慚愧、羞赧、屈辱、恥憤雖一齊湧上心頭,但真正佔據心思與感官的,卻是藍狂暴燒灼自己的溫度。
“不?”帶著有趣輕笑的詢問緩緩響起。
低沈而醇厚的嗓音在這時刻發揮其特殊的魔性,彷如咒語一般沁入了雷伊體內,轉眼間就酥軟了他的五臟六腑,“接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還是只能不斷地搖頭,並無力地吐著氣。
“不?”
又仿佛好奇般地問了一次,與雷伊密切接合的部分瞬間狂肆地撐大因疲憊不堪而開始收縮的嫩口。
“──啊啊!”
感覺到的,聆聽到的,全是那樣充滿官能性的刺激,誘使他再度向下沈淪,“……不、要……啊、啊,呀、啊啊──”
後方又傳來一陣猛烈的挺刺,雷伊只能任憑處置地忍受腹側兩旁較突出的髖骨頂到頂角時的微疼,和幽徑每回被暴虐而需渴地戳插至最底處時,野火撩原般在身體各處恣意流竄的迷亂感。
“所以我就在問,‘不’什麽?”藍低問著,又一挺腰身。
儘管藍揶揄的語調是那樣從容不迫,充滿在雷伊私密狹處的高昂情欲卻與其自在態度全然背道而弛,張狂、緊迫,密實地充塞每一個最狹小的縫隙;證據就是,縱使他暫時靜止動作,光是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腫脹狀況,就足以使先前他注入雷伊內部的熱液受到擠迫而泊泊淌出。
“哇啊──不……要……”
血液在管道中激蕩不已,雷伊只覺得渾身騷亂得無法自己。
上身趴在桌上,雙手扣住伸手可及的桌沿,腰部被迫彎成九十度,兩腳和全身一樣赤裸,虛脫地垂站在涼爽的木質地板上。
腰間最脆弱的器官也因一再的刺激而身不由已地起了反應,並且強烈到完全忽視生理上的疲倦問題;只是,在這種姿勢下,前方不時會因擦撞到桌邊而略感疼痛,但也因此升起另一股無法言喻的快意。
感應到雷伊逐漸的迷離,藍惡劣地在一個挺進後,俯身舔了下自己先前在他後頸貿下的咬痕,愉快地享受他因渾身一繃的下意識收縮。
光是這樣程度的刺激而已,就讓蔚藍眸子裏的淡色青綠,登時變化成翡翠般的濃郁色澤。
向來同時擁有數十位足以教男人光是一瞥就心蕩神馳、且閨房技巧皆一流的美豔情婦,藍卻發現第一個讓自己猴急得像個初出茅廬小夥子的人,竟是此刻被自己壓在身下,隨著自己挑弄不停發出甜膩喘息的男人。
忍不住再度將自己快按捺不住的熱脹用力打入雷伊熾熱的禁地,感受著那瞬間的繃緊,湧入體內的無上極樂幾乎逼瘋了自己。
儘管如此,他還是咬緊牙關,強逼自己暫時把持住;就著彎曲上身,雙唇緊挨在雷伊耳後,和自己膨大的火熱深深地被含在他又小又窄體內的姿勢,藍故意吐氣如蘭地低喃:“你是說……不要停?”
雷伊氣憤的反應與他預期中的如出一轍,但那反射動作般轉過來的神情,墨黑亮瞳裏噙著淚晶的模樣卻出乎他意料的過分誘人。
喉頭乾咽似地顫動了一下,藍的目光強烈得嚇人。
“是你不對……”
還沒聽清楚那明明就近得靠在耳邊的聲音在嘀咕些什麽,後方冷不防再次承受陰狠穿刺的雷伊淌出淚水。
“不……哇、啊……嗚啊!”
迷亂地搖著頭,艱困地喘著氣,他已經不曉得自己既是扭腰又是擺臀的動作,究竟是掙扎著想要拒絕,還是歡欣鼓舞地迎合著藍了。
耳裏,只聽到自己大力撞擊胸腔的心跳聲,和那有點遠又有點近,緩緩地、深刻地烙入皮膚裏的呼喊。
“雷伊……雷伊……雷伊……”
宛如歎息般的輕喚,仿佛要在空氣中刻劃出渴求自己的軌迹。
清楚地感受到藍的利器正用力刮搔自己的內壁,那與呼喚相仿的饑渴清晰地是在探求自己的存在。
“唔──藍……”
承受著激烈到令人停止呼吸的衝刺,雷伊從身後被大力壓向桌面,雙腿幾乎呈懸空的狀態,即使抓住桌緣也穩不住猛烈搖晃的身子。
大腿被從臀部下來一點的位置扣住往上提,雷伊被迫形成只有胸口以上是抵在桌面、而以下的部分,除了與藍緊密接合的那一點之外,幾可說是全然懸浮在半空中碰不著邊際的狀況。
他不曉得藍是哪兒來的氣力維持這種困難度極高的體位,只知道明明該是搖搖欲墜的姿勢,他卻在藍給予的熱情與放縱中得到無上的快慰。
啃咬的視線、粗野的喘息、獸性的侵奪。
一次比一次加劇的衝撞,一回比一回加深的貫入,讓雷伊無法不去感受藍緊繃地擦撞著自己蜜膜的勇猛……
而每當藍狂猛地向前一頂時,他完全勃起的欲望尖端就會隨著這個動作擦過桌面;儘管是光滑的大理石質感,那被自己與藍兩人體溫溫熱的石板,不但早已失去冷卻的用途,反而有種催情的作用。
“啊、哈啊……藍----”
雖然一半埋在桌巾裏的聲音有些模糊,明顯仍聽得出是懇求的語氣讓藍龍心大悅地加劇在雷伊炙緊幽穴的抽動。
突然間,雷伊發覺自己被朝上方粗魯一頂,膝頭跪上了桌子邊緣。
“藍……?”
他沒加多想地回過頭去,占滿心思的疑雲並沒得到任何口頭上的解釋,但在隨之而來的舉動中得到最完整的答案。
先前下半身受到後方強力的頂起時,被拉到藍腰際兩側雙腿間的距離只需恰好能容納他的身軀就足夠了;但現在被推上桌面後,卻在藍兩手一拉之下,雙膝被拉開的角度幾乎快呈劈腿狀態。
整個過程藍的男性象微雖有稍稍往外退開以求行事方便,卻總有一半以上仍留在他體內。
“藍?你做什……哇啊──”
不是很有概念整個情況是怎麽回事的雷伊,才困惑地想發問,疑問即立刻斷線在那倏地直沖核心的侵挺。
反射性地更加箍緊那二話不說就往深處猛攻的物體,愈發巨大堅硬的燙熱物體令應該早已習慣的內壁不由自主地顫抖抽搐。
來來回回的抽插中,強韌的蜜腔最後是在盈出體外的快潮中俯首稱臣,完全接受了對方。
再次深刻地感受到藍是沒有極限的男人,雷伊下意識渾身一悚,卻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在期待,還是單純的害怕。
只是,仍沒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藍一隻手伸到前方包圍住他的硬熱,配合自己向前頂的節奏收攏搓揉。
“啊!呀、呀、啊……”
就是在這種前後都受到悍猛激刺的情形下,雷伊啞著聲音,在藍修長而骨節優美的大手中又達到高潮。
“嗚……”
破碎而不成聲的呻吟從雷伊的口中緩緩流出,他渾身乏力地癱瘓在大理石桌面,指尖勾著幾乎已全數拖遝在地板上的蘇格蘭桌巾。
手指上的東西被藍挑落在地,已經沒氣也沒力的雷伊索性不去理會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接著,身體被翻轉過來,在感覺到自己體內依舊堅碩的男性象徵似乎有撤離迹象的瞬間,一個輕如羽毛的觸感拂上他的眼。
覺得有些濕潤和溫熱,同時也相當柔軟的感覺。
睜開眼,藍那雙形狀優美且性感得難以言喻的薄唇,正順著他的臉頰往下吻去,並一路舔拭上頭未幹的淚痕。
這種溫柔得仿佛會滴出水、甜蜜得像是砂糖加蜂蜜的動作,一點兒也看不出哪里符合這場所謂的“懲罰”,雷伊只是目瞪口呆地愣在那裏,任由藍延著自己的眼角一直舔吻到下顎。
才想著藍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時……
“爽得……連淚水都控制不住了?”
呢喃般的煽情語調吐出的卻是低俗的詢問,藍略帶惡意的輕笑在那張與自己近得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俊顔上泛開。
果然,沒立刻相信他是對的!
雷伊臉一紅,下意識地張嘴想要反駁。
“才不──哇啊──!!”
只是話連一半都還來不及說出口,身爲男性最重要部位,被以只能用邪佞來形容的方式碰觸的感受,令他控制不住地嚷叫出聲。
“不是?”絕美的臉龐勾起一抹顯然是壞心眼的微笑,食指的指腹惡質地擦蹭著溢出不知第幾回淫透淚液的尖端,“但這裏也是……淚汪汪的呢!”
“什──”
沒讓全身肌膚都因羞恥而發紅的雷伊來得及反駁,藍的指尖倏地轉移陣地,毫不客氣地插入被自己開墾得既柔軟又濕潤的秘蕾。
聽到雷伊忍不住抽氣的聲音,藍在笑得更猖佞的同時,也感覺到一股嶄新的欲火又焚了上來。
惡意地曲轉著一半以上都沒入雷伊內部的指頭,滿意地察覺那灼熱地帶禁不住的震顫。
俯下身子,他挨向他的耳際,並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阻止他下意識的逃離,然後蓄意以性感得令人全身發熱的口吻:“這裏呢,則是充滿我的……”
“你……會哭才有鬼!”
不想老被藍玩弄於股掌之中,雷伊一咬牙,強迫自己別去理會那幾乎整只鑽入自己體內的手指,紅著眼反唇相譏。
“喔?”
藍細緻如畫的眉端一揚,唇角的笑意優雅地加深了。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敏銳的直覺提醒著雷伊,但他除了皺起眉頭之外,似乎也沒辦法做出任何實質的防備。
“那麽,這就不是淚水了。”
才想“你說什麽廢話!”地頂回去,藍又靠近他,溫熱得發燙的氣息與明亮得過分的眼神,竟令他不由得退縮起來。
看出他的遲疑,藍輕輕笑了。
“你體內充滿的,是我的……精液。”
絕美而高貴的臉龐吐出毫不加以修飾的低俗發言,當中的違和感不知怎地,反倒有一種曖昧的效果。
感受到雷伊因自己的言詞登時渾身一僵,藍愉悅地將自己的身子再度覆上他的,深入熱腔的手指亦頓覺一陣電流般的快意。
“我的……味道……”
“藍!你──”
還來不及聽完雷伊的反駁,他已迫不及待地再度把又硬挺如石的炮身頂進他那又熱又窄的澗谷,而這回更是毫不留情地橫衝直撞。
以爲自己應該早已到達極限的雷伊,心想無論藍再怎麽刺激挑逗自己都欲振乏力,卻在耳邊流過自己喉頭忍不住發出的激情嬌啼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用行動證明他的想法是大錯特錯。
足以熔化所有一切的高熱以雷霆萬鈞之勢闖入體內,不斷攪和刨突,輕易地焚毀了僅存的一絲理智。
被迫一再地接受那進到身體深處、攪亂所有官能的衝擊,雷伊的思考力早在百萬年前就不復存在,神智也在不知不覺間抛得老遠。
已經無法感受自從緊閉的嫩口被強行撬開後已過了多少時間,用來維繫理性的痛楚也在內側受到長時間的挺戳掘弄後,像漸層的色調一樣越發淺淡。
身體被侵蝕到最深處,心神亦被蠶食鯨吞得幾乎不見蹤影。
此刻,在主臥房一進門的起居室裏,藍抱著他走進房內,像是連走進只有十步之遙的臥室都嫌不耐,才甩上門,就將他裸露的背部壓向門扉旁因材質關係而和體溫相近的木質牆面,用力彎曲他的  雙腳,並將他兩條腿從膝蓋處往上提,扛跨過自己的肘關節,讓他形成臀部特別向前懸高緊貼自己腰間的姿態,手掌則爲固定住他反射性掙扎的身子而分別托扣他的臀瓣。
然後毫無預警地,那未曾萎縮的巨大中心沿著雙臀間的曲溝不偏不倚地滑向入口邊緣,開始沿其圓弧的輪廓細細劃蹭著。
十分鐘前還貪婪地銜著男人的地方受到刺激而收縮起來,充滿在其中的白蝕黏液無可避免地冒了出來。
略癢的觸感竟諷刺地讓被欲情蒸得迷茫的黑眸閃過一道光芒,神志稍事清醒的雷伊總算驀地憶起兩人剛才是怎麽回房的。
倏地湧現的羞恥心點燃了他抗拒的意念,沁著紅潮的夜色瞳孔努力地想擺脫迷惑住自己的欲火。
然而令他擡不起頭來的現實是,儘管腦子裏正因霍地想起的可恥行爲而愧赧得羞憤加交,又濕又熱的部位卻毫不遲疑地背叛了傲然驚醒的抵抗意志。
那絲才剛閃現的理智之光,出現不到半秒鐘就被拖入業火中焚燒。
內部早已盈滿屬於侵略者佔有證明汁液的穴口,因淌染在周遭的濕潤呈現出隨時妥當姿態,自然輕易就吞入藍朝上猛力突刺的欲望尖端。
“啊……嗯……啊……”
從最堅韌的裏側到最緊迫的外邊,都早已浸潤在男人一次又一次激射在他內部的蜜液了,因不斷與肉壁磨擦而泛著紫紅的利刃濕濡發亮,這時輕而易舉便挺進受到淫濕並軟化的灼熱小穴裏。
偉岸粗壯的堅挺毫不憐香惜玉地長驅直入,內側被一口氣充滿的快感化成一道電流,轉瞬間竄入腦海中麻痹了思緒。
被用力地頂刺著,除了抵在牆上的背部外,雷伊全身的體重就只靠與自己緊緊相擁俊美男人的雙手,和他深深貫穿自己體內的惱人兇器所支撐。
眼角掃到自己懸浮半空中,隨著衝擊而不住晃動的雙腳,襲卷在繽紛亂流裏的意識已無力辨識那是怎麽回事。
渾身的感官全集中在體內囂張狂肆的律動,末稍神經敏感地感覺著那一波波打亂氣息的欲焰。
狂暴的欲潮攻佔全身,超過極限的索奪讓雷伊眼前一片血紅,頓覺呼吸困難,在不斷喘息的同時身體止不住抖動。
被態意玩弄的身子再也無法承受了,又深又重的頂入用力搖晃著他,威脅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一種非常詭異的感受襲卷上來,霧蒙的黑眸雖張開著,焦距渙散的瞳孔早對眼前的事物視而不見。
“藍……!求、求你……饒……了我……”
連雷伊都聽不清楚自己模糊的聲音究竟是在叫嚷些什麽,只能跟隨著引領自己的有力節奏,在牆壁和不放過自己的男人之間搖搖欲墜地晃動著。
“還早!”
爾後,隨著那微慍的含怒低語映入他眼中的是藍那既邪佞又淫豔的微笑:“你該不會以爲,事情這麽簡單就能結束了吧?”
兩個半鐘頭前環繞著加勒比海的中美洲與四周無法計數的島嶼國家,在熱帶氣候特殊的影響下,終年平穩的天候、恒常的溫度,以及強烈耀眼的日照,是讓此地海洋綻放出其他地區從未有過湛藍與清澈的主因。
山腰上,一幢靠山面海的巍峨豪宅壯觀且豪奢得令見過的人都不禁歎爲觀止,而其正對的海域,亦是這世上難得地上有的稀世美景。
以一副優美得令人聽著聽著不由出神的嗓音,殘忍地宣佈完原爲自己情婦之一的羅莎琳德將面臨的慘酷命運後,這棟奢華宅裏的主人──藍‧尼亞‧捷特‧迪菲爾斯,才開始今天因一些意外而延誤的午餐。
“好了,事情就到此爲止。被這麽一搞,我差點連午餐都忘了吃。你也餓壞了吧?雷伊,趕快坐下吃飯,下午還有做不完的工作。”
既然當家主人都一臉若無其事地這麽說並拉著他的貼身保鏢坐下了,一旁原本還想替羅莎琳德稍稍求一下情的金髮尢物──也是藍爲數衆多的情婦之一 ──只好乖乖地閉上嘴退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用餐。
藍很容易喜新厭舊。
他雖然同時擁有數十位情婦,但大半幾乎都待不了幾個月就被迫走人。要不就要像本來是模特兒的羅莎琳德這樣,有著絕豔過人的容姿及能迎合藍胃口的性格;或一樣美得令人難以直視、同時也領有主任級醫師執照的凱絲琳,這類才貌雙全的美女才有可能在藍身旁待稍微久一點。
可是,就連藍先前最寵愛的羅莎琳德,這會兒不但被藍抛棄,甚至還突然落得那種淒慘的下場。
而原因不過是因爲她煽動洛蕾塔接近雷伊。修馬赫罷了!
她怎麽想都無法理解這個理由有嚴重到需要對羅莎琳德下那種毒手,她記得藍剛剛是這麽說的:“背叛我,這點處罰還算小事。”
背叛?
她怎麽看都看不出羅莎琳德的行爲哪里算得上背叛藍,真要說的話,這不過是藍的愛人們互相之間的地位爭奪,依藍的個性是絕不可能介入這種事,就算插手管束,也頂多是要羅莎琳德離開就解決了才對啊!
再說,發生那種事──身爲藍情婦之一的洛蕾塔不但對雷伊。修馬赫産生好感,還被拍攝到她親吻他的照片──不管怎麽看真正該受罰的人都是那個男人與洛蕾塔才對,羅莎琳德充其量不過是煽風點火而已。
而且說得更明白點,這屋子裏除了藍之外,所有的人可都是恨不得能立刻置雷伊.修馬赫於死地的;別說是舉雙手贊同羅莎琳德的做法了,說不定還有人早在私底下幫忙運籌帷幄呢。
再者,見到藍居然只爲了這麽不起眼的小事就大發雷霆,甚至還冰冷無情地判原是最受寵的羅莎琳德嚴酷到過火的責罰,相信大夥兒心中覺得該除去修馬赫的決意會是更堅定了。
若非洛蕾塔有個堅強且隸屬迪菲爾斯家族的靠山,她的下場比起羅莎琳德,恐怕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吧?
話說回來,當時要不是修馬赫及時沖到洛蕾塔面前,擋住了藍射擊的彈道,洛蕾塔此刻恐怕已不在人世了。
但就算他阻止一場險些就在家族中爆發的內亂,還是沒有人會因此對他心存感激;畢竟,引發這一切混亂的源頭就是他。
更別說,他還曾經使得對全迪菲爾斯集團的人而言,獨一無二、有如神只般存在的領導者藍身受重傷。
光是這一點過錯,就讓他足以受到全族人的撻伐也不爲過。
悄悄瞥了眼那個話題中心的男人,只見他一臉與我無關的模樣,仿佛羅莎琳德之所以會有那樣悲慘的遭遇是咎由自取。
不過她實在無法想像,這個原該是藍心目中最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頭號大敵,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讓藍不但忘卻過去的仇恨,將他留在身邊,名義上納爲保鏢,實際上卻是情夫,還處處爲他護短。
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際----
“夠了!”
相當熱鬧卻不至於喧嘩的餐廳裏,驀地傳出一聲充滿威嚴的怒吼,震住了在場所有的人。
發出這聲駭人吼叫的禍首,正是唯一有資格主宰在場所有人命運的藍‧尼亞‧捷特‧迪菲爾斯。
上個月才剛過完二十一歲生日的他,不僅早已展現過人的才能實力,懾服了整個迪菲爾斯集團,還擁有一副俊美得無可挑剔的長相,及完美到連頂尖模特兒都望塵莫及的黃金比例身材。
連月暈的渲染都無法調合出的完美發色,閃著仿佛水銀碎灑一地時的高貴銀灰色調,長及腰際的柔滑發絲有著上好天鵝絨的質感,且在仿如月亮水滴的色澤中不可思議地耀動著如同陽光一般的明亮光芒。
那雙天生帶著魔魅的冰藍色晶眸,則令人不由聯想到極地的永凍冰層,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的極致蔚藍。
說起迪菲爾斯的年輕當家,女性皆不由癡戀地想著那應該只有藝術家畫筆下才有可能出現的完美外貌,和銀發藍眸所呈現的迷人風采;而男人們則害怕那雙冷酷無情的冰藍色眸子,及毫不留情的鐵腕作風。
此刻,本來應該是忙了一整個上午後,讓衆人暫時喘一口氣養精蓄銳的午餐時間,但……
一旁走來走去負責服侍所有用餐的人的年輕女傭們頓時停止了手邊的工作,正愉快用餐的幾名高階主管也馬上收斂臉上的神情,而藍的情婦們更是驚恐地望向他,一張張輪廓深邃且美麗的臉蛋皆嚇得花容失色。
其中,將午餐的問題先擺在一邊,站在他面前正善盡職守報告著亞洲方面動向的安全總管佈雷德,則更是首當其衝。
被那股濤天的怒氣大力震住,佈雷德一時間弄不清楚發生什麽事,還以爲是自己的說明中有哪里觸怒了藍,只有先停下內容本是報捷的述說,戰戰兢兢地思量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全場霎時鴉雀無聲,所有的人皆噤若寒蟬,深恐一個不留意,空難的種子會飄落到自己身上。
等了一秒鐘,藍盈滿怒意的雙眼雖是瞪著佈雷德的方向,但顯然對他的存在視而不見。
“迪菲爾斯先生?”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藍仍沒任何回應,但緊鎖的眉頭與粗重的氣息,則顯示他正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氣。
見到這樣的表情如果他還繼續追問,那他不是太過膽大妄爲就是魯鈍無知。
然而,在一片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響都清晰不已的沈默中,只有那個比鄰坐在藍身旁的黑髮男人,依舊保持著一臉無動於衷的模樣,還端起手邊的法國汽泡礦泉水輕輕啜了一口。
一旁的人皆爲他的斗膽捏了把冷汗,卻又恨不得他這毫無神經的舉動能觸怒藍,賞他一個大夥兒心中早想給他的痛快。
只是,就和十分鐘前一樣,當衆人滿懷期盼藍動手除去這個只會爲害到他自己的男人時,事情卻照著全然相反的方向前進。
絲毫沒將藍怒氣看在眼中的舉動不但無禮,更可視爲對藍的挑釁或忽視,吃罪的程度幾乎是僅次於背叛而已。
但在這種連空氣中都充滿緊繃因數的狀態下,藍仍是看不出對明顯無視自己情緒的雷伊有任何的不滿。
純粹因爲在場沒有任何人能瞭解他心中此刻的心情。
藍現在的心緒可不是光用生氣就能輕描淡寫帶過的,說他是暴怒的話還差不多。
而觸因,自然是緊坐在他身旁的東方男人。
緩緩轉過頭,冰晶般的湛藍眸子裏燃起一簇火苗,徐徐地燃燒著的感覺更令人感到驚心動魄。
就算兩秒鐘前雷伊可以置藍在盛怒中的獨裁霸道不理,繼續爲下午堆積如山的工作先行充電;但當那兩道強烈到無法視若無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掃到他身上,並像是雷達般定定鎖住時,他再也無法裝聾作啞了。
一瞬間他心底也對藍來得太過突然的怒氣感到困惑,因爲洛蕾塔的事明明就在不到一刻鍾前才獲得解決;藍下令處置羅莎琳德,摑了他一掌,然後放過其實算是相當無辜的洛蕾塔。
再來,另一個可能的原因是佈雷德的報告,但其中只有好消息,實在聽不出哪里需要值得藍動這麽大的火氣。
直到藍直截了當將視線轉向自己。
起初雷伊仍不認爲這帳該算在自己身上,畢竟藍的個性本來就喜怒無常,他要想找人麻煩的話,再不起眼的芝麻小事都可以成爲導火線。
然而,那筆直朝自己射來的注視卻告訴他,事情並沒他想像中的複雜……或說是簡單也沒錯。
藍的確在生氣。
甚至可說是……暴跳如雷。
既然是針對自己而來的怒火,時間點也是在那敏感的事件之後,雷伊連分析的氣力都可以省下了。
不用說,藍還在氣他呆呆站著讓洛蕾塔吻的事;儘管藍也知道那並非出於他自願,甚至可說是受到強迫的。
還以爲剛剛那落在自己身上,並沒手下留情的痛毆已足以平息藍的憤怒,看來他的想法太過天真。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雷伊在心底歎了口氣,眉間凝了起一道折痕,舉起宛如鑲嵌著鑽石的夜空黑眸無奈地迎了回去。
他自認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事,自己都是問心無愧;只是同樣的事件看在藍眼中,卻顯然另有一番見解。
不過無論他有什麽樣的理由似乎都不重要了,因爲他已經惹惱了藍,那表示他別想全身而退。
藍從沒做過這種事。
也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做的一天。
冷靜地端詳著雷伊的外貌,他並不意外洛蕾塔會在不經意之中爲他著迷。
一雙澄亮分明而清澈銳利的墨色瞳孔,襯得其黑亮柔順的削短髮絲相得益彰;端正的五官、英挺的身形,那雙東方人特有、富含難以言喻深度的深邃黑眸,則更是增添迷人而神秘的風采。
也難怪那女人一開始是爲羅莎琳德的陰謀兩肋插刀,到最後卻變成順從自己的私欲。
心底冷哼了一聲,藍依舊對未能及時除去洛蕾塔一事耿耿於懷。
不僅僅是因爲嫌她礙事而已。
光想像照片上她碰觸雷伊的畫面而已,胸口的鬱悶就叫藍後悔竟讓她活著走出房間。
就算是面對背叛自己的人,他向來也只感到憤怒而已。
但在見到那張刻意設計的相片時,第一個襲上心頭的情緒竟然是強烈到令他眼前一眩的痛楚。
然後是雷伊竟任洛蕾塔爲所欲爲的打擊,接著才是憤怒。
但這分憤怒卻並非平時遭受背叛時,那種其實冷眼旁觀此人不自量力的冰冷不悅。
而是種……
深闈到仿佛落入伸手不見五指淵藪的冷然怒火,無法停止下墜冰冷的惡夢。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像是被抽空一般,完全感受不到溫度的存在。
冰窖的寒意沁入骨頭,血液凍僵在血管中。
打擊、痛楚與陰冷怒氣集結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暴風,襲卷了他的意識。
直到現在,那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冷峻氣流,依舊執拗地在肢體中來回盤旋,傷害著他的身心。
只處置主謀羅莎琳德,顯然仍無法熄平心中的痛楚與怒火。
但既然雷伊都基於擔心他的立場,就洛蕾塔的特殊身份再三勸阻過他了,看在這是雷伊第一次爲他著想、爲他動情感的份上,他饒過那個不知好歹、忘了自己輕重的女人一命。
但要滅去仍在胸中猛烈燃燒的熊熊大火,卻非只是拿羅莎琳德一人開刀就足以撲熄的。
他需要……更加強烈到能抹煞所有鬱積胸口痛苦的刺激。
但首先,他必須……不,是想要確認一件事。
“雷伊。”
帶些深沈、陰暗且森冷的語氣,即使不用明說,聽的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當中蘊藏的痛恨與悲憤。
“什麽?”
“回答我一個問題。”
藍的發言令雷伊瞪大了眼。
他何時對人問話居然需要當事人的同意了。
這是那個傲慢自大,旁若無人到總是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男人?
不僅是雷伊感到莫名其妙,在場的其他人皆露出難以置信的眼光,錯愕憂慮地凝視著他們向來是獨裁者的主子。
眉間的凹痕不由陷得更深,雷伊實在不曉得這種情況到底算好還是壞?
然後就像覺得這種程度的驚嚇還不夠過癮似的,藍接下來的補充更是讓所有聽到話的人眼珠子差一點掉了下來。
“要誠實地。”
誠……實?他什麽時候膽敢對藍說謊?更何況,別說是謊言了,就連所謂的知情不報或有所隱瞞,全都在藍認定不可饒恕的範疇內。
再說,只要妹妹費莉絲的性命還都掌握在藍手中,他豈有爲所欲爲的資格?
困惑不解且提心吊膽地看著藍吸了口氣,像是要爲接下來的問題……或者說將得到的答案做心理準備。
“你爲什麽接受洛蕾塔的吻?”
“唔?”怎麽也料想不到這竟會是藍想問的問題,雷伊當場怔住。
“爲……什麽?”
爲什麽……藍會想知道……不,用更精確的形容,是他爲何會如此在意這個問題?
儘管雷伊明白對藍來說,自己是個異於在場其他人的特殊存在,這點從藍曾爲他險些命喪黃泉就能輕易看得出來。
但就算再怎麽特別、再如何與衆不同……也似乎沒到要讓藍用這樣的眼神和表情質問吧?
這樣陰霾的神情無論由誰看來,都能一口咬定那靜靜地燃燒在鈷藍色瞳眸的火焰名爲……嫉妒。
雖然確切的原因仍不明,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辭彙來形容也不容易,但雷伊至少瞭解,對這個爲自己連性命也甘願賭上的男人而言,自己是唯一一個能引發他基於領導者佔有欲以外其他所有感情的人。
“雷伊。”
低沈的聲音再度響起,像是在催促著答案似的。
驀地擡起頭來,雷伊驚愕地察覺在自己浸于沈思之時,藍那張俏逸絕美且充滿異常魄力的俊顔,竟離自己近到連那太陽穴上的抽動都一清二楚。
“唔……”
那急切地想求得回答的眼神令雷伊驚詫不已,在他反射性地向後彈開的同時卻被藍攫個正著。
扣緊自己後頸的有力手指,注視自己雙眼的強烈目光。
對於洛蕾塔……
其實從頭到尾,他接近她的目的都相當自私。
見到洛蕾塔讓他有機會得知費莉絲的近況,這是藍向來吝於告知他的;再者,自從知道她和自己相仿的遭遇後,他對她不禁升起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情;除此之外,洛蕾塔還是他在這幢屋子裏,除了負責打掃藍房間的侍女安妮特外,另一個還算談得來的人。
和她在一起他感到十分輕鬆,而且她給人的印象也讓他想起費莉絲。
沒想到會因自己姑且的心態造成差點無法收拾的後果,不但讓洛蕾塔對自己産生好感以上的感情,還激發她寧可玉石俱焚的衝動。
雖然雷伊的沈默只持續了不到幾秒鐘的時間,但這卻是藍這輩子度過最漫長的數秒。
──雷伊的緘默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看不出那清澄如水的黑亮瞳仁裏究竟在想什麽,藍不禁暗嘲自己竟會因不過幾秒鐘的無言如此不安。
爲了一個……幾個月前他還恨之入骨的人。
“你喜歡上她了?”
低緩平淡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譏諷或探刺的意味,仿佛只是單純的追問;但那雙美得過火的冰晶 藍眸,卻清楚地告訴他的聽衆事情並沒表面上簡單。
聽到藍說出“喜歡”兩個字,吃驚的不只雷伊,還包括一旁目睹所有經過的數位觀衆。
說得更明確一點,只和藍相處四個多月而不甚明瞭他個性的雷伊,只是直覺地訝異這種話竟會出自他口中;但跟隨藍有好些年的佈雷德及幾位主管階級則是更震驚地發現,他們奉爲神只一般,行事作風向來冷靜亦冷酷的領袖,罩在他身上的那層冰雪冷流,竟在不知不覺開始融化。
無論是對整個集團或是對藍個人而言,這絕對都不是一件好事。
年紀輕輕就能淩駕其他一樣才能實力兼備的角逐者,成功獲取迪菲爾斯集團首腦地位的主要原因,就在藍那爲了組織著想、甚至可以眉毛都不動一下地處決自己手足的冷酷無情。
要率領這個橫跨美洲最大的犯罪集團,這種在他人看來未免有失人性的性格,卻是身爲其領導者的最理想條件之一。
可是自從雷伊.修馬赫出現在他們眼前,行事一向理智果斷的迪菲爾斯先生即時常做出令他們一頭霧水並目瞪口呆的決定。
這一個中午、在他們眼前,迪菲爾斯先生不但放任那個男人公然破壞不成文的規定不說,還爲了他再三違反自己的原則!
可惜的是,這些下屬的“憂國憂民”並沒能成功傳給藍。
此刻,藍的腦海裏滿滿的只有那張令他心痛的證據相片,及等待雷伊回答的忐忑不安。
看到雷伊似乎準備開口的模樣,他不自覺屏氣凝神;連在爭奪組織首腦的位置時,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然後──從雷伊發出的單聲音節中,藍得到了一個讓他頓覺整個人輕鬆不少的答覆。
而關於這個回答,雷伊自己是完全肯定的。
自他眼中看去,洛蕾塔給他的感覺就相當於費莉絲;他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妹妹有二想?
但既然藍所瞭解的範圍只限于那幾張似乎刻意斷章取義的照片,也難怪他會有這層疑慮。
“那麽,爲什麽?”
既然對洛蕾塔沒那分感情,雷伊大可直截了當地拒絕那個吻才對,但就雷伊自己的說法是,他並沒接受,卻也沒拒絕她的吻。
看向夜色雙眼的藍眸中明顯帶了責備。
並不覺自己有必要受到遭難的雷伊,有些不快地堆高眉間的山峰,但終究想到自己的立場而沒多說什麽。
“……同情吧。”這是最切近真實的答案。
想到起因只爲自己的一已之私,一個無辜的女孩子──雖說最後她顯然沒他想像中的完全無辜──險些就慘遭藍下毒手了,他對洛蕾塔的心情除了同情之外,也有著內疚與不忍。
然而這個回答聽在藍耳裏,感受卻與雷伊的輕描淡寫有著相當大的差距。
“那麽你的意思是說,”聽到藍的語氣又陡降了幾個音階,猜不透自己哪兒說錯話的雷伊機警地望向他,“如果今天洛蕾塔要求的是跟你上床,那麽你也會因爲同情而照她的話做了?”
“…啥?”
“你的‘同情’就是這個意思嗎?雷伊。”
想不通藍怎麽東扯西拽地竟會蹦出這個話題,雷伊一時傻了。
見他沒在第一時間反駁,藍眯起眼。
“你該不會要告訴我,你已經基於同情洛蕾塔而跟她睡過了?”這回的口吻就充滿譏刺與奚落。
完全不將一旁還有其他人的事實看在眼裏的說話方式,露骨得讓聽的人都渾身不舒服起來。
深深覺得這種私事實在沒必要做到當衆宣佈的雷伊擰了擰眉。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爲什麽藍的想像力竟會豐富到如此可笑的地步?
更何況,他要當真和洛蕾塔有過什麽,打死都瞞不住他的。
藍也不想想,這屋子裏四處都佈滿他的眼線,而且全是些恨不得拿抓住自己把柄、將自己除之而後快的自願者。
他要當真那麽膽大包天,敢對藍的情婦──至少名義上仍是──做出什麽的話,怎麽可能只出現那張他被吻的照片?
忍不住想駁回藍過盛的幻想,但沒開口,雷伊就感到一陣無力。
筆直瞪著自己的藍眸裏冒著熊熊怒火,讓他覺得就算據理力爭也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在心底歎了口氣後,他道:“跟那──”
壓根就是扯不上關係的兩回事嘛!
無法理解藍爲何不由分說地將兩項本質相異的事擺在一起相提並論,雷伊正待反駁,卻被忽然間撲面而來的重擊聲嚇了好大一跳。
“全給我滾出去──!”
附和這聲由藍用拳頭大力敲擊花崗石桌面所發出的巨響的,是一聲低沈而混濁的咆哮。
不管是坐著還是站著的人,全都像被灌了水泥一樣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稍喘一下。
衆目所集的方向,自然是他們幾分鐘前好不容易平下怒氣,這會兒又不知爲何被惹毛了的主子。
“迪、迪菲爾斯先生……”
“滾!”
面對手中還抓著報告,死命地鼓足勇氣想要發問的佈雷德,藍仍是用一個冷冰冰的怒吼就打了他。
“是。”
看這情形似乎不是選擇繼續造次的好時機,佈雷德機靈地欠了個身,迅速地退出餐廳。
既然連資歷最深、最受藍信賴的安全總管都曉得該溜之大吉了,原本還呆坐在椅子上的高階主管也紛紛起身忙亂地向雇主告辭。
午餐時間才開始沒多久,速度最快的位置前也只放著剛送上的第二道菜色──沙拉,所有服侍人的人,和所有被服侍的人,皆忙不叠地對壓根就視而不見的藍欠了欠身,然後以生平最敏捷的速度奪門而出。
瞪著一個個像背後有惡鬼在追趕而爭先恐後逃出桃木心門的背影,藍又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但很快發現這麽做仍是徒勞無功。
怒濤仍宛若最強悍的風暴,內內外外地侵蝕著他。
原是打算拎著雷伊回自己的臥房再教訓他的,但藍知曉自己很可能甚至忍不過回房的這段路程。
不好好發泄一下,他真的會遷怒無辜。
爾後,等到所有閒雜人等皆離開房間──
“藍?”
眼見那張絕美且鋒銳到不像是存在這塵世的臉龐朝自己逼近,彷如藍色結晶的清瞳冷豔地閃閃發光,雷伊有些後悔自己沒趁亂逃跑。
話說回來,他也很清楚這麽做只會徒增反效果而已。
只能從椅子上起身向後退,雷伊心底也知悉不管怎麽逃,自己都是窮途末路了。
敞開的整面落地窗外頭,四季都亮麗得令人著迷的加勒比海風光,閃進一道豔陽折射在海面上的光芒。
覺得刺眼而下意識轉開視線的瞬間,藍已如影隨形地追了上來。
“你做什──”
手腕被抓住,肩頭遭捉緊,雷伊是再也跑不出銀髮男人的掌握一步。
凝視自己的冰藍色美眸裏蘊釀著暴怒的低氣壓,那與窗外溫暖截然不同的溫度令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每當出現這種神情,就是藍已經氣得幾乎失去理智時。
什麽處變不驚的在這種情況下是一點兒也起不了作用,想要明哲保身,最好就是安分一點,避免過度刺激藍。
話雖如此,要全身而退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儘管有了相當的覺悟,但當藍的唇顯然意有所圖地靠向他時,倏地襲上心頭的危機感仍讓他膽顫心驚起來。
“藍──唔!”
氣息被猛然吞噬進一道幾乎燙傷雙唇的熱流裏,雷伊瞪大了眼,下意識地抵抗掙扎。
然而那侵吞他話語的唇舌卻不打算輕饒他似地再度緊追上來,用力地纏住他想掙脫的舌尖。
“嗚……”
這是一個絲毫稱不上溫柔的吻……不,也許根本就不算是吻。
舌頭被吸吮得發痛,肺裏的空氣像要被抽空了。
嘴裏不斷承受的壓迫幾乎令雷伊窒息,暴風雪般肆虐著他的吮咬讓他幾乎就要昏厥過去。
好不容易趁藍放手的空檔貪婪地吸取大量沖入氣管裏的氧氣,卻濃烈得讓他像是被嗆到地猛咳不停。
回過神來,藍一手已鑽入他前襟不知何時被敞開的襯衫裏,隔著薄如蠶絲的汗衫玩弄著他的胸口,另一手則攬在他的後腰,將他壓向自己。
男人的企圖至此已是明白得一目了然,雷伊的臉色霎時鐵青起來。
“住手──!”
下意識抓住那只在自己上衣裏恣意妄爲的大手,雷伊面白如紙地拼命搖頭。
就算藍的欲望向來都是不看時間也不顧地點想來就來好了,也犯不著挑這種惡質得過分的時局!
每天每天,夜半與破曉在臥房裏必定上演的情事,他是因時日已久才學會別去在意他人譏諷的眼光,但在這種狀況之下……
“我不要在這裏!”
儘管屋子裏的所有人都對他真正的“地位”一清二楚,但若非能在表面上藉恃著貼身保鏢這堂而皇之的身份,雷伊實在不曉得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一張張原本就毫不友善的臉孔。
而一個保鏢,是不會讓他的雇主──姑且不論在他是藍的所有物的情況下,藍算不算得上他的雇主──在下午的餐廳莫名其妙地發起情來的。
不管雷伊本著什麽樣的想法,總之他這句不假思索的發言最後只更加深氣氛的險惡而已。
“你不要?”藍眯起眼。
勿庸置疑,這是個紅色的危險訊號。
但在一心都想著如何要他住手的雷伊來得及有所醒悟、並做出及時的反應前,藍已早他一步地扣住他的上臂,空著的手瞧也不瞧一眼地將桌面的餐盤掃到地面,發出一陣磁器碎裂的巨大聲響。
仍沒搞懂發生了什麽事的雷伊接著被用力一拉,整個人像是摔倒似地跌落在一角已被清空的桌面。
“嗚……”
雷伊反射性地閉上眼,忍受背部撞到堅硬的大理石桌面時,瞬間襲擊而來的微疼和發麻。
在他還沒來及從衝擊中恢復並張開眼,那道天生就具備說服力的美聲又黏住他耳朵輕聲響起。
“我何時容許過……讓你選擇要不要的機會?”
黑眸頓時驚嚇地瞠大,“……!”
面無表情的絕美容顔散發著難以形容的壓迫感,雷伊終於清楚明白地感覺到苗頭真的不對。
頓了一下,他原本就擅長分析的腦袋迅速地整理了從剛才開始的一連串對話,才赫然驚覺自己竟愚蠢到連引火自焚都沒察覺!
當然他徹頭徹尾都沒這種打算,但早在藍提及他放任洛蕾塔吻他的動機時,他就該有所警覺的!
心底不由拼命祈禱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但禱告明顯落了空。
“看來你需要一頓……”湛藍得令人聯想到極地冰山的海色晶眸,閃著令人牙齒打顫的寒光,
“難以忘懷的適度教訓。”
這不是一項……
該在下午的餐廳裏發生的行爲。
即使是在秋季,位處北緯5至…度的加勒比海,其特有的強烈日照在九月中旬仍耀眼得令人睜不開雙眼。
清楚感覺到中午正烈的一整排水晶製成的落地窗直射自己,雷伊下意識地閉上雙眼,過熾的豔陽與過亮的光芒映得他頭暈目眩,已記不清事情究竟爲何會發展成眼前這幅景象。
被壓倒在四周都散著杯盤的餐桌上,他全身的衣裝都淩亂不堪。
當藍再度覆上他雙唇後,索取的是一個奪去他氧氣的灼熱烈吻。
“唔……”
腦中呈現一片迷霧般的渾沌狀態。
敏感的口腔被翻攪得既舒服又難受,略微缺氧的暈眩感襲卷著腦裏最後一絲思考能力。
整個人只感受到藍深深探入他嘴裏,不斷攫奪、掠取的攻佔……
不知何時,當雷伊注意到的時候,自己上半身的亞曼尼襯衫已經完全敞開,今秋最新款式的紀念銀扣被扯落滿地。
套在最裏層的汗衫幾乎卷到鎖骨的位置,純絲制的高級襯衫則礙事似地被往兩旁拉開,然後抛到底下。
藍還完全衣著整齊地壓在他身上,赤裸的胸腹直接受到絲質襯衫、背心與領帶磨擦的感覺,在這種情況下格外地刺激。
吻著他的唇舌在離開已氣喘噓噓的他時,不意地牽出一絲透明的晶亮液體,在射進屋內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既閃閃發光又晶瑩剔透。
接著,在他來得及爲這看來淫靡卻又煽情的景象感到羞慚前,藍先輕輕啃了下他的下顎,感受到他不由自主的一顫時滿意地發出輕笑,隨之噴出的熱氣列是進一步化做撩撥氣氛的催情劑。
舌尖柔柔地順著頸口一路往下舔吻,所過之處除了看得見的亮銀濕痕外,也播下了蟄伏在肌膚底層的熱情火種。
“嗯……啊……”
最後,令雷伊忍不住發出惱人吟哦的吻來到突起的鎖骨上方,先是貪婪地舔了下之後,再用雙唇吸蹭著。
充分吸收烈日而顯現深麥色的皮膚,此刻已染上一層淡淡的性感薄紅,有如接近黃昏時籠罩天空的色彩。
“唔……嗯、嗯……”
仿佛是受到雷伊這聲不自覺發出的嚶嚀所煽動,藍張嘴用力地含了下接近中央的隆高,然後斟酌著力道,順循由左至右接著是由右到左的方向啃蝕囁咬著,色澤比古銅色要迷人得多的肌膚紋理上,玲瓏的小紅點與淡淡的咬痕交橫縱錯地擴散開來,甚至往下波及到結實有型的胸膛上。
既然隨性的沿路掠奪都已來到下一站的關鍵地點,且當地最具象徵性的嫩紅蓓蕾也擺出熱情邀請的姿態,主人盛情難卻,而來者也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
俯下頭去,探出的靈舌先是重重地沿著兩塊彈性極佳的胸肌舔弄著;那只要略施壓力,就能感受到仿佛被彈開一樣的觸感撩起藍的嗜虐感。
忽重忽輕的愛撫蓄意地只在沿著兩朵亭亭玉立媚蕊的周邊進行著,無論如何就是不直接碰觸那呐著想要獲得撫慰的主要地帶。
好幾次,溫熱的氣息都似乎要扣關進城地來到能輕易感受枝葉顫抖的位置,最終卻都殘酷地選擇過門不入。
比撩撥更加惡質、比勾挑更爲煽惑。
“啊--”
最後,忍無可忍的嬌喘從雷伊咬不住的齒縫間逸了出來。
沁著淫欲、渴望、迷茫與孟浪的聲音,襯著那雙哀怨地往上斜睨、卻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有多誘人的水夜霧眸,輕易奪去藍的呼吸,並擊碎了他原本還想多折磨自己一下的惡作劇心態。
很快地,意識在不斷湧現的歡沁潮水中,失去自我地隨波逐流。
胸口受到甜膩惱人的撫弄,由下而上舔舐著突起的舌尖,像是不確定究竟該繼續滿足右側逐漸綻放的花蕊,還是分神眷顧一下左胸上那顆已經受不住而仰起頭來、抽抖著懇求天降甘霖的嬌嫩。
然後,當右方的花苞顯然就快綻開時,原本催促著它的熱流猝不及防地轉移陣地,餘留的只剩冰冷空氣的包圍。
“嗚----”
即將得到滿足之際卻又立刻被奪走的虛無感,讓雷伊不滿地發出一聲抗議。
但在他將不滿化爲行動前,另一邊一直受到冷落的嬌巧倏地被吸入熾熱的口腔中,瞬間湧現的快感適時消抹了他的不滿。張開眼,雷伊目睹藍兩片性感的薄唇夾住自己左胸口的乳尖,輕輕地在尖端嘬吮了下後,猛地張口將整個腫得發痛的紅點含住。
“……啊……”
身體仿佛被一道電流竄過,備註在管中沸騰地發出聲響,連乳首附近的皮膚都開始渴望那灼熱的碰觸。
左方的突起被用力地吮吻著,難耐的快感威脅著要主宰意識。
就在這陣愉悅即將抵達顛峰之際,上頭的愛撫卻又冷不防殘忍地離開。
然後這回藍也是趕在雷伊發作前,以同樣的模式對另一邊先前被冷酷抛下的嬌巧如法炮製一番。
膩人的唇舌交互徘徊在胸前兩朵紅萸之間,一會兒左一會兒右的,就是沒讓其中一方得到真正的滿足。
整個過程,無論雷伊是被勾撩得欲火難耐,亦或是羞憤難當,之所以沒有立刻做出抗拒的原因,就在他的雙手從一開始即被藍從手腕扣住,然後反壓到與自己的耳際齊平的位置。
他明白這是藍命令他不准反抗的膨體語言,的以在能忍受的範圍內,他咬緊牙關忍了下去。
只、是----
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住……手!”
再也忍無可忍了,當他使勁地晃動雙手想掙脫藍的箝制時,驀地對上的那雙冰藍眸子令他心頭一悚。
雷伊已經不確定,藍先前提過的“適度”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藍……?”
他不過是想抗議一下他刻意不讓自己得到滿足的可惡行徑而已,爲什麽下一刻,他就發現零落地挂在自己襯衫上的領帶被扯了起來,接著還被付與“繩索”的用途──拿來捆住他兩隻手腕。
被藍控制行動不是第一次,才幾個月前,他還曾手鐐腳銬地被扣在床上幾乎動彈不得。
而且至此的一切其實都還算不上什麽,因爲藍接下來的舉動,才更是高深莫測到令人全然無法領會。
雷伊現在被迫躺著的這張餐桌,是上個月藍生日時,由法國下現最著名也最受歡迎的女性家具設計師所致贈。
聽說包括許多好萊塢一線的明星、坐擁萬貫的商界人士、各國的政界名流、及歐洲多國王室,都曾極力表示願付她開出的任何價格,哪怕是前所未有的天價也無所謂,只求她能忍痛割愛。
但連英國、瑞典及摩洛哥王室成員都親自上門造訪,且不辭辛勞地一再三顧茅廬了,她仍是堅決不將這件轟動各界的作品出售。
最後,這讓各界人士極力奔走卻仍徒勞無功的世界級藝術品,竟成了法國女設計師送給藍的生日賀禮。
得知這份禮物竟有這段驚人過去的當時,雷伊只是漠然地猜測著,那位曾出席在藍的生日宴會裏,現年剛滿三十歲的知性豔麗美女,究竟是迪菲斯家系的相關人士,還是曾和藍有過一段回憶的情人?
以整塊上選的大理石爲基匠所形成的上蝢,刻意沿著其萬中選一的特殊花紋切鑿出與傳統餐桌迥然不同的形狀,無法以方形或圓形等既定的模式套用;硬要形容的話,只能說是張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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