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要來

關於部落格



  • 203894

    累積人氣

  • 1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求愛--強制愛系列之 絕愛 番外篇二

           


第一章
 
   中南美加勒比海沿岸某處--

   此地,終年長夏的氣候在盛夏的八月初顯得更是灼熱。

   閃著刺眼的陽光,海水粼粼,耀眼奪目。

   一棟豪華無比,無論是比佛利山莊或歐洲城堡皆無可比擬的豪宅,背
   山臨海地坐落在這美得讓人歎為觀止的海邊。

   在警衛森嚴的宅第深處,一間視野寬廣的房間裡──

   這幢豪門巨室的主人藍.尼亞.捷特.迪菲爾斯正斜倚在床上,微蹙
   的眉頭正說明他此刻的心情。

   「唔……」

   即使在這適溫的中央空調下,他的額頭上仍泛著薄汗,稍嫌紅潤的臉
   色則是因為發燒的關係。

   很不可思議的,這略微憔悴的病容絲毫沒影響到他那驚為天人的美貌
   ,彷如神祇下凡一般,讓旁人望而出神,他的美是難以形容的。

   如水銀一樣的銀灰色長髮亮麗得引人注目,彷彿南極海域般的冰藍色
   眸子更是深邃得迷人。

   令人稱羨著迷的俊美容貌、輕易迷惑他人的氣韻神情,舉手投足間不
   經意流露出的威嚴懾人冷峻,使得旁人不由自主地深深迷醉。

   單單是靜坐在一旁而已,這個集上天所有寵愛於一身的男人散發著一
   股強烈到令人無法忽視的氣息。

   縱使身體微恙,但他卻似乎什麼改變也沒有。

   但這只是從外表來看。

   身為迪菲爾斯的主帥,向來在媲美美國總統醫療集團的醫學診療組的
   維護下,藍從沒機會身染大病;而在國家軍隊級的保全人員護衛下,
   他也沒受過什麼較嚴重的傷。

   因此,在生平首度嘗到何謂「臥病在床」的感覺時,藍是吃足了苦頭
   。

   不過,說臥病在床也不全然正確。

   他這勉強可說是高燒的熱度,完全來自貫穿左肩胛骨的那個傷口。

   三天前,為了保護挺身掩護費莉絲的雷伊,他衝出去替兩人擋下這原
   本針對費莉絲而來的攻擊。

   壓根兒沒想到自己是否會因而喪命,當時他一心只想救雷伊脫離險境
   而已,根本沒有時間多想。

   但,其實讓人有機可乘地侵入迪菲爾斯完善保全系統的……沒有別人
   ,就是他自己。

   為了讓雷伊能將全副注意力擺在自己身上,他不惜設計讓佔據雷依所
   有心神的費莉絲遭人暗算。

   慾望這種東西,是在獲得滿足後會變得更加貪婪的情感。

   明明白白地體認到雷伊對自己而言是多麼重要的存在,一向以自我為
   本位的藍也要求他能以相同的方式看待自己。

   徹底地發揮自私的獨佔欲,他硬是將這種強制的感情加在對方身上,
   毫不講道理的希望他有所響應。

   然而明顯的,雷伊最看重的人卻是妹妹費莉絲。

   他當然明白,什麼方式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只要費莉絲這礙眼的人消
   失,就沒有人能奪去雷伊的心思了。

   也就因為如此,此刻他才會躺在床上受苦。

   呼,這應該叫……自作自受嗎?

   他從來不曉得那悶在體內的高熱會令自己如此難受,平時更無法想像
   讓子彈在身體上開個洞是這般的痛苦。

   儘管如此,藍卻未曾懊悔替雷伊受這個苦。

   只要雷伊平安無事,他就心滿意足了。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為他人做這麼大的犧牲,而願望實現的可能
   卻這樣渺小。

   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會期盼他人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這是首次的經驗。

   向來,只有他人--不論是生意上來往的夥伴、身旁的部屬,或是陪
   在周遭的情婦,沒有一個人不對他極盡所能地阿諛奉承、攀親帶故,
   希望他只要能稍微注意到他們就足夠了。

   而他,卻恨不得雷伊的眼中除了他,就再也容不下其它人。

   因為他正是以這種心情看著他的。

   只是,事情似乎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 ※ ※

   藍注意到剛進門的雷伊端來醫生吩咐的退燒藥劑,同時也注意到他眼
   中那抹猶豫。

   從昨天開始,他的傷一直都是雷伊在照顧的。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藍的堅持。

   昨日,他才醒來沒幾個鐘頭,房裡便擠滿為了想陪伴他,而爭先恐後
   並競相角逐的女孩們,吵得他險些沒抽出藏在枕頭下的手鎗當場擊斃
   幾個好求得安寧。他實在快被她們煩死了!

   「全部都給我滾離這個房間!」

   原本想忍一忍,讓她們自己死心走人的,畢竟才從昏迷中清醒的傷患
   不宜大吼大叫。但最後,他終於忍無可忍。

   「妳們要我說幾次才會懂?沒我的允許,擅自闖入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妳們不知道嗎?」

   這可不是口頭說說的威嚇而已,身為美洲最具規模犯罪集團的首領,
   藍殺人是司空見慣的事。

   因此,即使有幾位情婦原是想藉機奪得他的寵幸,也在他的威脅下卻
   步,她們可不敢冒這個險。

   他原已極端不佳的心情在眼角瞥見雷伊亦隨之走到門邊時,整個人緊
   繃了起來。

   他明知他所指的「全部」絕對不包含他,竟然還裝傻!

   要不是雷伊在門前躊躇了下,回頭想看看狀況,突地發現藍的臉色不
   對,於是無可奈何地挪回床邊,藍的怒氣很可能會當場爆發,然後犧
   牲幾個無辜的人是免不了的。

   總之,就是因為這樣,藍發的燒比主治醫師預期的還嚴重了點。

   要說始作俑者是誰的話,所有人的矛頭肯定全數指向雷伊.修馬赫,
   因為向來冷淡的藍是不可能只為了身邊的吵鬧而情緒失控的。

   會讓他在最需要靜養時發脾氣,使得傷勢和熱度加劇的,在這世上已
   找不到第二人。

   只是,當事人一點兒也不這麼認為就是。

   這個在迪菲爾斯宅第裡,被所有上自組織幹部、安全人員,下至藍的
   情婦和家僕傭人怨懟的,就是集藍三千寵愛於一身的雷伊。

   雖然頂著個極為西化的名字,但若單從外貌上看來,雷伊的血統應是
   不折不扣的東方血緣。

   平滑柔順、如同檀木一般漆黑的頭髮,清澈銳利、彷如黑曜岩一樣明
   亮的雙眸……

   雖和藍俊美的模樣不同,但他擁有輕易便能讓女性著迷的外表。

   原本身為美國中情局契約傭兵的他,因一次任務失敗落入迪菲爾斯組
   織的手中,經過一番因緣際會和命運捉弄,他的身份從藍最大敵人一
   躍而成為他的貼身保鏢。

   名義上他單純地只是藍的貼身保鏢,但只要是在屋裡待上一個小時的
   人,沒有人不曉得他實為藍的愛人。

   不過,打死雷伊他都不會承認自己身份上的尷尬,無論他人如何議論
   紛紛或指指點點,雷伊一概佯裝一無所知。

   然而,現在他似乎再也不能將關係撇得一清二楚了。

   畢竟,在這迫切需要專業人士悉心照料的時刻,藍竟毫不在意地選中
   他這個外行人來做這份差事。

   這樣形容雖然是有點誇張,但從醫療人員的觀點來看,他們不得不搖
   頭歎息,認為自己的僱主根本是在玩命。

   「你總有看護病人的經驗吧?」

   不理會主治醫生的極力反對,藍淡淡地問著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
   等待結果的雷伊。

   「呃……」他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因此愣了一秒鐘才回
   答:「當然,我和費莉絲都有互相照顧對方的經驗。」

   藍的神情在轉眼間似乎有點轉變,只是速度快得在雷伊或其它人發現
   前又變得面無表情。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他問著一臉擔憂的主治醫生。

   「沒辦法,既然迪菲爾斯先生您這麼堅持……」

   於是事情就在這看似風平浪靜的交談下有個讓藍滿意、卻讓醫師喟歎
   的決定。

   「藍,服藥了。」

   雷伊手中端著溫開水和幾顆色彩鮮艷的藥丸,這其中除了退燒藥外,
   還有消炎、止痛和微量的安眠藥。

   八成是那位醫生認為藍是個太過好動的傷患吧?

   都還爬不起來就想下床,也難怪怕他病情加重的主治醫生會出此下策
   。

   「嘖!」因身體不聽使喚只能坐躺在床上,這兩天藍受夠了這無能為
   力的感覺。「又來了?」

   「席安醫生要你一天服用五回退燒藥的。」

   「怎麼?他要毒死我呀?」

   看得出來藍的心情很糟糕,雷伊推測他很可能是因很少遇到這種情形
   ,一時無法習慣這種綁手綁腳的感覺吧!

   原以為以他的身份該是身經百戰,受這種傷應是屢見不鮮的事,卻沒
   料到他竟會「不堪一擊」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身為龐大犯罪加販毒組織的首領,多方樹敵是毋庸置疑的。

   在這種時時置身危險的狀況下他還一直能全身而退,雷伊不禁暗暗佩
   服起迪菲爾斯家族的安全系統。

   原來那個老是拿斜眼看他的上司,也是負責迪菲爾斯家族安全的保全
   總管佈雷德,是個頗有兩把刷子的傢伙。

   但讚美的話僅到此為止。

   雷伊就算再遲鈍也曉得佈雷德是那群早看他不順眼、恨不得置他於死
   地的藍的擁護者之一。

   雖因藍的命令而讓那群蠢蠢欲動的人知難而退,但難保他們不會趁他
   不注意時捅自己一刀,所以雷伊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戒備著。

   「只有今天跟明天而已,只要燒完全退了就可以立刻停止吃藥。」他
   平淡地轉述著醫生的吩咐。

   除了他之外,在這段時間被藍允許進出這房間的,就只有醫師團、佈
   雷德和幾位負責照料起居及清理房間的女傭。

   藍的理由是不想被人吵到他,但以雷伊的立場來說,藍若是安靜一點
   ,不要動不動就對他毛手毛腳,傷勢會痊癒得早一些。

   話說回來,藍竟會為了他而甘願挨這一槍,這是雷伊始料未及的。

   他所認識的藍,是冷酷、淡漠得令人心寒,自私自利、自我中心到令
   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

   而這樣的藍居然會奮不顧身地替他擋下那一槍!

   這真的讓人難以置信也很難想像。

   雷伊雖不敢說自己對藍有很深的瞭解,但畢竟他和他也相處了好一段
   時間,對於他的行事作風或多或少有些明白。

   因此,即使藍此刻的確是為了他而在病床上動彈不得,他仍然對這件
   事存疑。

   但與其說這是幻想,不如說是夢魘吧!

   他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不可能想得通他捨命救他的原因。

   話說回來,他也不准備花精力和時間去思考就是。

   唯一可以預見的是,藍肯定會以這事為由,對他提出各種刁難的要求
   吧?

   ※ ※ ※

   悄悄地歎了口氣,雷伊的心思轉回眼前。

   「我……」

   「什麼?」才回神就聽見身旁傳來的聲音,他注意到藍不懷好意的笑
   臉,不禁皺了下眉。

   「藥啊,你不是剛才才在囉唆?」性感的薄唇上勾出一輪淡淡的弧形
   ,那帶著輕笑而微瞇的深邃藍眸笑得別有用心,「餵我。」

   「啊?」

   「反正不吃看起來也不行,你餵我。」

   喂……

   手上端著的白瓷鑲金托盤停在半空中,雷伊頓了頓。

   他驀地抬起頭來,以困惑到不能再困惑的目光看向藍。

   倚坐在微微調高的床舖上,藍好整以暇地回視著雷伊,他那一頭霧水
   的模樣讓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不像在開玩笑。

   雷伊打量著藍高深莫測的笑容,他不能理解他的笑容代表什麼。雷伊
   將托盤放在一旁半個人高的櫸木架子上,一手拿起裝盛八分滿溫度適
   中的開水的玻璃杯,另一手則捏著裝置藥丸的小碟子。

   他將藥和開水遞至藍面前,藍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

   雷伊蹙緊兩道末端微微上揚的濃密劍眉。

   「那要怎樣?」

   把佔用兩手的東西放回架子上,雷伊疲憊地將披散在眼前的瀏海向上
   一撥。

   事實上,從藍中彈受傷的那天開始,他便沒有過一天好眠。

   除了擔憂藍萬一一個不測有了什麼差錯,費莉絲的性命就不保外,他
   也很想弄懂這個自我的男人為何願意捨命救他。

   心裡被大大小小的瑣事盤據,三天的失眠下來,雷伊缺乏歇息的憔悴
   臉色絕對不比藍好到哪兒去。

   好不容易確信藍的性命無虞,他仍是沒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只因那個
   霸道的男人強迫他得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照料他。

   最後,還得面對他那輕鬆得教人火氣上揚的微笑。

   「用嘴餵我。」

   這唐突得令人連吃驚都來不及的命令,就這麼從藍的口中自然的逸出
   。

   這自然、認真得不像是玩笑的語氣,內容卻讓人想不認為那是戲謔都
   難。

   雷伊訝然地合不攏嘴,可說是無言以對。

   「我說了……」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何異常,藍好整以暇的神情和
   雷伊的困惑驚愕形成強烈對比。「用嘴餵我。」

   「藍--」

   要說是張口結舌還是目瞪口呆呢?

   總之,在這種狀況下,藍還能面不改色地發出這種驚人之語,雷伊除
   了無話可說之外,就只能發呆兼怔忡。

   「快點呀!」

   藍催促的音調裡意外地找不出任何不耐或焦躁,低柔得彷彿輕拂在雷
   伊肌膚上那般挑逗誘情。

   「唔……」

   「過來。」

   藍對他輕輕招手。

   雷伊怎麼也想不到,不過是要讓藍吞幾顆藥丸,事情竟會發展至眼前
   這種意料之外的可笑局面。

   諷刺的是,這樣似乎才更符合「服侍」的定義。

   不管自己再怎麼掙扎、怎樣抗拒,雷伊曉得下場永遠只有那麼一百零
   一個--無條件服從。

   唉!

   除了歎息,他還能如何?

   無奈地,在藍凌厲目光的注視下,他終於屈服。
 
第二章
 
   雷伊端起水晶玻璃杯就著杯緣唆了口已經有點冷的開水,接著將四粒
   藥丸放入嘴裡。在床邊坐下,他的上半身遲疑地靠向正捺著性子等著的藍。
           雖說心裡明知這只是伺候藍服藥的方法,但自己將身體靠上去,進一
   步還得把自己的嘴貼在藍的唇上……
           怎麼看都像是他在主動獻吻的醜態!
           即將活生生呈現在眼前的可恥畫面讓雷伊下意識地停住不動,一張臉
   因羞恥氣憤交錯而泛起紅暈。
           可是,動作再不快點,藥丸就會在他嘴裡融化。
           明明知道這樣拖拖拉拉下去不是辦法,但他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僵在那
   裡。藍見狀,自是明瞭他的躊躇是怎麼回事。
           原想耐心地等他自己行動的,怎奈那欲進又止的動作看得自己是心癢
   不已。在雷伊來得及鼓起勇氣靠土來前,他已伸手強硬地將他攬到自
   己身上。驀地,一股預料外的強大力量攫住自己,雷伊在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之
   前,赫然看到藍俊美的臉龐幾乎貼在自己眼前。「唔……」
           前一刻人還直直地坐在床邊,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跌落在床上……不,
   是撲跌在藍身上,要他不驚慌失措都難。
           要不是及時閉緊雙唇,只怕那含在嘴裡的藥丸和開水早已隨著他的擁
   抱而噴灑在乾淨的床單上。
           抬起眼來想給強人所難的男人一個責難的白眼,雙唇卻猝不及防地被
   吸入一個灼熱而急切的漩渦中。
           藍按捺不住地抓過雷伊的領口,毫無預警地奪去他的呼吸。
           強力地吸吭著因自己突如其來的舉動而顯得不知所措的雷伊,沉溺在
   那熟悉溫暖觸感中。
           原本該是略帶苦味的水和藥經過雷伊的口中,不知怎地竟沁出一絲不
   可思議的香甜。
           在以舌尖接過被口腔溫熱的開水和藥丸後,藍仍沒放開跌坐在懷中的
   男人。「嗯……」
           纏繞在自己唇齒上的靈舌貪婪到令人厭煩的地步。
           在雷伊被迫張開嘴後,侵略者正貪得無厭地品嚐每一處能攫取的部位
   。從舌尖到舌根、自齒緣至牙齦……沒有一個地方能逃過他的關愛。
           忽輛忽吮的,那執意在他嘴裡徘徊的舌尖弄得雷伊麻癢不已。
          「嗯……啊……」都已經照命令用嘴餵他吃藥了,他還想怎樣?
           整個人被鎖在藍的臂膀中,頭因被他一隻大手按住而動彈不得。這個
   姿勢讓雷伊自覺難堪不已,不由得試圖反抗。「嗯……」
           雙手抵住藍的肩膀,他明白地表示抗拒,只是緊緊扣住他的這個男人
   就如同往常一般霸道,並沒將他的抗拒看在眼裡。
           過了不知多久,雷伊只曉得自己腦中的含氧量已達缺氧的狀態,藍才
   微微地鬆開他的嘴,總算讓他在快要失去意識前吸入新鮮空氣。
          「呼……你……」
           邊喘著氣,他瞪著藍近在眼前的俊臉,想對他這莫名其妙的動作來點
   批評,卻顯得力不從心。
           這男人為何總是喜歡做些讓人一頭霧水的舉動?
           雷伊原本推拒著藍的雙手向下滑至他的胸前,不自覺地抓著他的衣服
     ,幾乎喘不過氣的窒息感讓雷伊只曉得要拚命呼吸。

   ※ ※ ※

   約半分鐘,在氣息穩定後,帶著怨熱的黑色瞳孔才正式對上面前的男
   人。藍的雙手依然箝制住他的身軀,由不得雷伊做分毫的移動。
            他的雙腳還踩在地上,但上半身卻被迫傾倒在藍身上,剛開始還沒什
   麼感覺,但在被強吻了好一陣子又缺氧後,這個姿勢讓他有些不適,
   想扭身掙開箝制住自己的大手,卻未能如願。
          「放開我,藍。」雷伊終於不大情願地開口向他請求,即使口吻實在
   稱不上客氣或低聲下氣。
            等了一秒,那扣在自己頸後及腰際的手並沒放鬆的跡象。「藍!」
            抬起頭來集中因缺氧而顯得渙散的精神,雷伊不解地將視線凝聚在距
   自己的臉只有幾公分的絕美容顏上。
            只見藍正以專注得讓人不寒而慄的銳利目光鎖住他。「藍……」
            不自禁地嚥下一口口水,雷伊並非沒見過藍以這種神情凝望自己。
            相反地,他是太常被藍用這種彷如要將他一口吞下去的目光凝視,想
   搖頭否認說他並不瞭解這神情當然是睜眼說瞎話。
            他太清楚、太明白了。
            那是當藍想要他,準備開始一場放縱激情時的飢渴眼神……
            就因為太過瞭解,僅僅是被這種欲汞的眸子盯住,應該是被不會造成
   任何實際傷害的眼神鎖住而已,可雷伊就能感到一陣熱流竄過自己的
   腰際,全身的血液熾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
            即使移開目光,他依舊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那執著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
            那凝視著自己的冰藍色雙眸,看得他心慌意亂又口乾舌燥,讓他下意
   識地舔了舔雙唇。
            這才察覺自己竟緊緊抓住對方的衣領,令他慌忙地鬆手。
          「讓……我……起來!」他刻意不去看那雙透著需索的眸子,身體卻
   不聽使喚地開始發熱。「雷伊。」
            一聲又低又沉的低啞嗓音掠過雷伊的耳際,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震
   。「什麼事?」設法壓抑著打顫的聲音,他強打起精神。「上來。」
            藍理所當然地說著,雷伊則反射性地轉頭看他。「咦?」
          「這裡……」冰藍色的睜子透著些微青綠,宛如在一片青天色調中染
   上一點碧草如茵的色彩。「坐上來。」他指著自己的大腿。「什……」
          「就像你上次做過的一樣……」語調中禁不住一絲顫抖,藍感到自己
   想要雷伊想要得渾身疼痛不已。「自己來。」
           儘管如此,他仍是耐心地等著他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然後順從地聽自
   己的要求。「藍……」
           失神地盯著那在自己肌膚上已不知遊走過多少回的薄唇,雷伊氣自己
   的身體居然不爭氣地燥熱起來。但藍的要求實在……
           上次那是……懲罰,不是嗎?
            所以才會要他捨去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和傲氣,像個女人似地跨坐在
   藍身上服侍他。「你……當真?」
            想保住破碎的尊嚴是一回事,但身體傳達出的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雷伊實在對自己已習慣耽溺在情慾裡的身體憤恨不已。
            藍只要指尖碰到他,他的身軀就彷彿通過一道電流般戰慄難止。
            不知不覺間,他的身體已在藍日以繼夜的調教下變得敏感不已,每每
   在受到一丁點的刺激就會背棄主人的思緒向快感屈服。可惡!
            覺得自己窩囊到無可救藥的同時,血管中的熱氣依然故我地四處流竄
   。「我受傷了,你不是聽到醫生要我別有太大的動作?」
            催促似的,藍的手指自雷伊頸線下滑,沿著背脊而下。
          「而且,你又再次違反我命令你要以自己的性命為重的警告,要我提
   醒你這麼做應該得到的懲罰是什麼?」
            他的話中雖恫嚇意味濃厚,口吻卻充滿煽惑。「那是--」
            無法自主的反射動作啊!
            雖想這麼辯解,但當藍溫熱的指尖從他長褲後方溜滑地潛進去後,他
   的激昂聲音瞬間化為一絲軟弱無力的輕喘。「唔……」
            又酥又麻的感覺襲擊著雷伊,那彷彿輕撫又宛若挑逗的動作輕易地挑
   起已在體內靜靜悶燒的慾火。「上來,雷伊。」
            低語般的呢喃中充滿誘惑,前一刻還極力對抗自己的慾望、萬般不願
   的雷伊,彷如受到催眠般地主動靠近他。
            美得出塵的笑顏染上惹人心蕩神馳的妖艷,藍滿意地抬高他的下顎,
   將自己的臉龐湊了上去,舌尖輕輕敲開那已是半迎半拒的牙關。
          「嗯……」「對,就是這樣……」
            藍愉悅地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緊緊擁抱住跨坐到自己身上的男
   人,雙手開始探索那副明明熟悉不已,卻仍百嘗不厭的身軀……

   ※ ※ ※

   「嗯……」牙關雖緊緊咬住,雷依仍抑不住的送出呻吟。
             午後兩點半的陽光正熾,耀眼得今人近乎睜不開雙眼。
            就是在這周圍的人理所當然都是清醒的,而門外也不時會有他人經過
   的大白天裡,雷伊的襯衫被褪到手肘,下半身赤裸地攀附在藍身上,
   雙手抱住他的頸子承受著那由下而上的激情撞擊。
            雷伊指尖緊緊抓住男人厚實的肩頭,那拂過自己臉龐的水銀色長髮弄
   得他好癢。
            數不清是第幾回的結合,那總是帶給自己痛楚和迷亂交錯的高溫正狠
   狠燒灼他的全身。「啊--」
            不斷的衝擊配合著心跳的律動,感覺是如此的鮮明令人眩惑。好熱……
            他的感官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所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擦撞,那刺激著
   每一根神經的快感,毫不客氣地傳遍全身。
            瞬間,一個帶著佔有宣言的征暴沖激讓他眼前一片空白。「呀--」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更加使力抓緊藍的衣領,那蠻橫而瘋狂的粗暴擷
   取讓雷伊幾乎喘不過氣。
            混沌的思緒像是被捲入漩渦似的,意識跌入一片黑暗中,片刻後又被
   猛地拉了出來,緊接著則彷彿被五顏六色的光圈圍繞。
            蒙矓的視線失焦地凝視著那雙帶笑的冰藍色美眸,模模糊糊地注意到
   當中的青綠色澤似乎越來越深。「嗯……」
            猛搖著頭,雷伊試圖想喚回自己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但當融入體內的熱情又是一陣激烈的強求時,好不容易略微集中的自
   制力在轉眼間又化為灰燼。
            固定在自己腰際的手指毫無預警地順著脊椎滑落至最下方,指腹理所
   當然地潛入身體的另一個敏感地帶。「咦!?」雷伊不由自主地逸出聲。
            猛地抬起頭來,被淚霧模糊的黑眸難掩困惑的驚慌。
            向來冷淡殘酷的冰藍色眸子此刻蘊涵著令人戰慄的激情,那是種恨不
   得立刻將對方噬蝕殆盡的慾望。「這裡……」
            一陣低沉的嗄啞氣音掠過雷伊的耳際,他從不曉得單單只說兩個字可
   以如此煽情。
            在他尚未有任何響應之前,藍的指尖又調皮地在雷伊他那體溫較高的
   部位來回移動。「唔……」一股忽然衝上來的燥熱讓他瑟縮了下。
          「感覺好嗎?」他低聲地笑著,藍對雷伊這種反應似乎龍心大悅,然
   後接著將剛才的問題問完。他的纖長手指,依然惡作劇似的在附近徘徊。
         「不……」雷伊困難地猛搖著頭拒絕這種無與倫比的快意,「別一直
   ……碰那裡!」他雖失控地吼了出來,但仍無法阻止藍貪婪的進犯。
           他已經快要無法承受了!「呀……嗯……啊!」
           不想像個女人一樣叫出聲,但任憑雷伊咬緊牙關也抑止不了不受控制
   逸出口的呻吟。那彷彿是求歡的哼吟聲刺激著他的羞恥心。
           而最可笑的是,在察覺這種淫蕩的叫聲是自己發出來的後,他全身上
     下反射動作地一震。雷伊的身體不聽使喚地迎合著藍的侵略……「啊……」
            又深又有力的動作,彷彿宣示主權般霸道。
           身體所有的感官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埋入自己體內的激情,是如何地
     狂妄和急切,就像是恨不得能將自己吞噬似的瘋狂。
           那是一種無限需求和無止境的索取。
           胸膛佈滿著自己滲出的汗水和侵略者留下的痕跡。
           早已經是慘不忍睹的深麥色肌膚,雪上加霜地又添了幾處紅腫瘀痕,
     兩處鮮紅色的小丘經過貪得無厭的囁咬,免不了腫脹起來。
           那些藍經常施加在他身上的愛撫和刺激,次數頻繁得早該讓他習以為
     常,然而當那令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唇舌覆上肌膚時,難以言喻
     的戰慄總是立刻如閃電般傳遍全身。
          其中,最令雷伊難以相信的是,自己竟然耽溺在這微帶痛楚的侵略裡
   。在反覆的行為中,無論是身體還是心情,就彷彿是跌入深淵一樣,只
    能一直往下墜落,毫無掙扎的機會。
          即使向上呼救、即使揮動雙手求援,那般無形的力量仍是輕而易舉地
    便教他投降,放棄掙扎沉淪在無邊的愉悅中。
          他害怕自己會習慣這種違反常理的尋歡行為,也曾徹底斥責過自己居
    然沉醉在另一個男人給予的性愛快意中,更曾經痛恨自己為何要為了
    這種問題煩心;如今,擺在眼前的現實則清楚印證他的恐懼並非杞人
    憂天。幾個星期前,只要藍對他的需索稍微強烈一點,他的肉體和精神便會
    不斷的受到折磨。
          而這段時間以來,那種疲憊不堪的感覺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漸漸模糊,
    現在則僅剩身體深處那麼一點酸軟和僵硬而已。
          這已經不是能以習以為常這種模糊的解釋就能帶過的,身體的每一個
    細胞、每一滴血液早已深深融入那教人心醉神迷的快感中。
          自尊這種問題,早不知在多久以前就消失無蹤。
          就像現在,在乳尖上磨蹭的唇齒只不過是一個改變角度的啃咬……
        「嗯……嗯……」
          無法自己的叫喊從口中送了出來,屈辱與快感交錯中有一種難以形容
    的的興奮。
          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的深麥色皮膚上,才要淡去的紅腫每每在未曾間
    斷的撫弄下,又會再度加深顏色。
          酷似烙印的齒痕亦從來不曾自他的肌膚上隱去,在即將淡化、消失前
         ,總會再度被深深刻下。永遠……永遠地……
 
第三章
 
   體內焚燒的火苗燒得雷伊近乎立意志全失,暈眩的感覺讓他聽見向來
   不曾注意的微妙聲息。
            原本幾近無聲的空調運作,此時聽在他耳裡猶如轟天巨響,聲音清晰
   得直傳腦海。咚……咚咚……突然,一道怪異的聲響忽地佔領他的聽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明白這震耳欲聾的擊鼓聲是自己的心跳。
            指尖的末梢神經清楚地感受到血液的流動,異於尋常的敏感則讓他更
   加注意到從窗外射入的陽光。「嗚……」雷伊毫不放鬆地咬緊牙關不肯讓叫聲逸出。
            他試圖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飄散在空氣中的挑情因子卻讓他的努力
   在轉瞬間功虧一簣。
            彷彿是古龍水的味道,又像是藍天生的體味刺激著他的嗅覺。
            有著微電腦中央控制的空調該是適溫的,然而奔竄在他血管裡的高熱
   輕易地就升高兩人四周的溫度。
          「聲音……」就在雷伊拚命和燃燒自己意志的高溫作戰時,藍猝不及
   防地掐住他的後頸厲聲命令道:「不准忍住!」
          「咦?」雷伊抬起困惑的黑眸,眼神迷離地望向他。
          「把聲音發出來,我要聽。」
            凜然的冰色眸子緊緊盯住不解的黑瞳,藍的大手亦同時刺激著他的慾
   望。「啊……嗯……」來不及吞下的吟哦隨著開啟的雙唇逸出口,失神的
   黑色瞳孔再也沒有一絲尊嚴。
            扣住藍肩頭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以承受那一次比一次益加放縱張狂
   的慾念。「唔……」環住自己的雙臂忽地一收,那由下而上猛烈傾瀉的滿腔熱
   潮,點燃了他體內的每一分熱情。「藍……啊……」
            他熱切、縱情地……沉醉在這濕潤而溫熱的高潮中……
            曾幾何時,那進犯自己身軀的行為不再單單只帶來苦痛,也帶來一陣
   陣令人無力抵抗的興奮與快意。
            他想像那雙手一觸碰到自己、想像那甜膩的唇舌在自己身上遊走、想
   像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定定地凝視自己,宛如要將眼前所見一口一口撕
   裂、吞下般激烈。
            彷彿會上癮般,雷依情不自禁地享受著這種被侵犯的快感……
            血液在微血管裡奔騰,溫度高得彷彿就要達到沸點。
            可是就在這個時刻,藍燃燒著他身體前方熱度的大手毫無預警地離開
   陣地。除此之外,刺激著他軀體其它部位的動作並沒有改變。
          「咦?」困惑地抬起臉來,他只見到藍那張笑得別有用心的俊顏。
          「舒服嗎?」低語般的笑聲,有著刻意壓抑的奔騰情慾。
            那刻意刺激他卻不讓他達到高潮的雙手,仍然忙碌地在他身上來回梭
   巡,無論如何,就是故意避開他最想被碰觸的那一點。
            受到強烈得幾乎可以焚毀整個身子的慾念驅使,即使藍刺人的目光一
   瞬也不瞬地凝在他身上,雷伊仍是忍不住將手伸到自己快要壓抑不住
   的熱情上。「不准碰!」尚不及抵達目的地的手被用力抓住,強制地被拉回藍的肩上。
          「咦?」找不到宣洩出口的慾望,讓雷伊感到頭暈目眩又昏天暗地,有那麼一
   秒鐘,他甚至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你要是想自己來的話,休怪我把你的手綁起來。」
            「什--」「我會幫你的……」藍的嘴唇靠了上去,沿著雷伊的耳朵輕輕啃咬著
   。「只要再忍一下。」「嗯!」
            舌尖深入耳廓,攪動著激情,「對,雷伊,就是這樣,只要乖乖地叫
   出來。」「別……啊!藍……」他的聲音,最後還是被吸入了貪婪的薄唇裡。
            著迷地搧動著臂膀中這副身軀的情熱,藍邊吻著那一連串似乎永遠不
   會消失的紅痕,邊輕輕撫摸著雷伊左胸為他留下的傷痕。
            為了自己,雷伊險些因這道槍傷而失去生命。
            一如幾天前,自己為了他,也情願豁出所有的一切一樣。
            即使,雷伊捨身保護他的原因不外乎是為了那個礙眼的費莉絲他也不
   在意。而自己,則是為了……答案他當然知道,卻不願正面承認。

   ※ ※ ※

   藍逐漸明白向來對他人莫不關心的自己,因為雷伊的存在而漸漸改變
   ,許多生平未曾嘗試過的情感正一點一滴地腐蝕他原本引以為傲的冷
   酷無情。憤怒、生氣、嫉妒……
這些對一般人而言稀鬆平常的情緒,在他來說卻是完全陌生,也是造
   成他為了排除眼前的障礙物設下的陷阱,卻反而傷到自己的因素。
這次的計畫雖然失敗,但一向誓在必得的藍並不打算就此死心。
機會,還有很多。
向來自私自利的藍縱然因雷伊的存在而有所轉變,但基本上仍是個純
粹的自我主義者。
或許他已體會到失去一個人的恐懼是怎麼回事,然而這份心情也僅適
用於雷伊這個男人而已。
即使是雷伊的至親,只要阻撓到他,下場仍是可想而知。
藍這個男人也許有「非雷伊不可」這份自覺,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沒別的了。
長久以來,權力爭鬥的結果,身為迪菲爾斯集團的首腦、站在萬人之
上的威儀……這些現實因素使得他的性格中深深植入完全利己的觀念
;假使他能放開心胸,坦然承認自己的感情,也許所有的事情能更加
順遂也說不定。只不過,要是他會這麼做的話,他就不是藍.尼亞.捷特.迪菲爾斯
了。無論如何,對藍而言,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手,而且是絕對的不擇手段。
即使如此一來,對方會受到傷害也無所謂。
只要能達到目的,他不在乎必須經過什麼過程。
不只是單向的索求,他希望的……不,要求的是雷伊和他有相同的想法。
在挾費莉絲為人質、不斷脅迫雷伊就範的過程中,他使無意識地灌輸
他這種自以為是的強迫觀念。
合不合理並不重要,說實在的,在此也無關緊要。藍的願望就是一切!
他自己如此深信著,週遭的所有人也理所當然地這樣認定。
因此,縱然雷伊總是質疑著他的想法和作風,在這種環境的壓迫下,
最後也只有無條件接受一途。「手。」他抓住雷伊因無力而垂下的手腕,「抱住我。」
「唔……」胡亂地搖了搖頭,雷伊終究沒違抗他。
或許是被體內亂竄的熱浪燒灼,以及自己的慾火折騰,讓雷伊一時間
意亂情迷,只見那不論在何種情況下總是帶著一絲挑釁和警戒的眼神
,此刻卻像是沉迷在不可自拔的漩渦裡般迷離茫然。
被這難得的情況迷住,藍也沒再多說什麼,只將自己的慾望再三深深
埋進那全然接納自己的溫暖沼地。
由於身體的使力,七十二個鐘頭前左肩脾骨被子彈貫穿、需要靜養的
傷口,因不當的動作而隱隱作痛,但這並不損害飄蕩在房內的濃烈氣氛。
四周的空氣彷彿要燃燒般,也炙熱著兩人的身心。
專注的目光端詳著雷伊胸側已淡去的傷疤,藍感到自己的傷處同時傳
來一陣陣的抽痛。 為了彼此,他們都受過傷!
深深烙進兩人體內的刻痕彷彿是種無形的誓言,藍在腦中驀地閃過這
個想法,一種無可名狀的感受讓他不自覺地泛出美艷卻溫和的微笑,
並本能地加快在雷伊體內衝刺的節奏--

   ※ ※ ※
「藍,我想問你一件事。」
看著雷伊毫無陰影、澄澈直視自己的眼眸,藍放下才扣住他頸子準備
將他拉過來的右手,身體向後一傾,寬背靠在高級小牛皮製的旋轉椅上。
「什麼?」他順手抄起辦公桌上的純金鑲鑽煙盒裡的特製雪茄,點燃了卻沒送到
嘴邊,只是輕輕地夾在手上。
凝視著他這看來怡然自得的動作,雷伊深深吸了口氣,神情認真而堅定。
「費莉絲為何會被狙擊?」這個問題他老早就想提出了。
在藍代他受了槍傷的那天晚上他就仔細想過,之後當藍從昏迷中清醒
過來時,他亦揮不去這個疑問,而當藍的身體狀況在經過一星期的調
養終於大致痊癒後,他是再也忍無可忍了。
雷伊並不是傻瓜,更何況私底下他還曾是中情局的同僚之中的智囊團
,事實上比起出任務,他更適任這種動腦筋的工作。
在經過客觀理性的分析和推斷後,他得到一個令人害怕的結論。
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個可能,只是這答案恐怖得讓他不禁祈禱著這
回的推論是完全錯誤。
但,當藍將手上未送到嘴邊,還飄著冉冉白煙的雪茄在大理石精緻的
煙灰缸上燃熄,抬起頭來對他冷笑一聲後,不祥的預感成為真實。
「為什麼?」冷得彷彿能吐出白霧的聲音從藍姣好的唇瓣中緩緩逸出
,「這你還用得著問我?」「你是什麼意思?」
明明知道答案卻還裝傻反問是最不智的行為,但對已經被自己瘋狂猜
測亂了陣腳的雷伊而言,這是此時唯一能有的反應。「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雷伊沒有任何響應。「還是說,非要我親口說明,你才甘心?」
他手指輕輕敲打著皮椅的金屬扶手,那聲音讓雷伊煩躁起來。
「能有什麼原因?」藍也反問了聲。
他輕輕挑起右眉,瞥了早已啞口無言,如石像般僵直在一旁的雷伊,
對於他因驚愕慌亂而說不出話的模樣,並無不悅的表情。
「就算是在外頭,但能入侵迪菲爾斯家引以為傲的警備系統,你想這
事還能有什麼解釋?」「藍……」
「事情當然是經過我允許的。」藍都已將話挑明到這種地步了,他還有什麼疑問?
就因為藍的一道命令,原本滴水不漏的安全系統刻意露出一絲空隙,
讓擔心費莉絲會將上層機密洩露的中情局逮到機會,想一舉除去心頭
上的那個疙瘩。驀地,雷伊憶及費莉絲生病的時候--
原本一副鐵了心腸不去理會自己再三請求的藍,卻在一瞬間軟化下來。
也難怪……當時他會突然改變態度,答應自己將費莉絲帶在身邊並照
顧她,原來有這麼一層內情。
無力地瞪著藍從頭到尾都面不改色的神情,雷伊下意識地將遮斷視線
的瀏海向上一撥,掩飾心底漸生的不安。
「為什麼?」不曉得自己還能說些什麼,他似乎只能如此虛弱地問。
「為什麼?」對於他再三的探究,藍有趣地挑高眉梢,「雷伊,今天
你怎麼一直在問早已知曉答案的蠢問題?」這可不是什麼蠢問題!
雖想這麼反駁藍不把事情當一回事的輕率口氣,他卻也比任何人更明
白對藍大吼大叫是怎麼的無濟於事。
事情已經明顯到連想裝傻都行不通,雷伊現在所能做的事就是歎口氣
,直直地看向那雙帶著嘲諷同視自己的藍眸。
「你曾答應我,只要我服從你的命令,你就會放過費莉絲的。」
他可不准他說忘了有這一回事。
他之所以咬緊牙關服從一切不合情理的命令,之所以閉上雙眼不去在
乎所有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全都是因為他承諾過他,只要他乖乖
聽話並服從命令,他就向他保證費莉絲的安全。
而現在,他卻在他眼前親口承認自己的毀約。
只因為他是迪菲爾斯集團的首領,他就有特權被允許不遵守自己說過
的話嗎?
雷伊不清楚在這個組織裡,藍的權限是如何的無限制,但他可不打算
讓他在自己眼前也這般任意妄為。
即使沒白紙黑字,口頭上的交換也是有效的承諾。
承諾就是誓約,並不容許隨意的破壞。

   ※ ※ ※

   責難的黑色眼瞳直直地射向毫無表情的冰藍色瞳眸,在其中卻找不到
   任何一絲愧色。「答應?」對於雷伊理直氣壯的無言指控,藍只是冷哼一聲,「哼,
   你何時做到答應我的承諾?」「什麼?」
          「我說過多少次要你以自己的性命為重?你卻接二連三、公然地違抗
   我,這算什麼守約?這樣你還有資格說我?」
          「你--」
           雷伊對藍的反擊完全摸不著頭緒,他並不認為自己有過反抗他的行為。
           更別說……接二連三?公然?
         「我很清楚妳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可別健忘到連我說的話都擺在一旁。」
         「你在說什麼?」「是你違約在先,怪不得我毀約。」
         「我違約?」雷伊困惑地皺起眉頭。「不會說你忘了吧?才不久前的事情而已。」
          猛然明白到藍所指為何,雷伊頓時噤若寒蟬。
          雖然,他之所以會無視命令大部分是因為不可抗拒的因素,但不用多
    想就知道這種說辭對藍是毫無說服力的。
          首先,當藍遭到暗算時,他挺身而出替他擋子彈似乎是個錯誤,因為
       他忘了藍曾警告過他別以為一死就能解脫。
          也就是說,自己這條命的生殺大權並非掌握在自己手上!
          要殺要剮,全憑藍的心情而定。
          而最重要的,是他曾再三強調不准他有輕生的念頭,否則倒霉的人並
       不是他,而會是費莉絲。只是,在那極危險的狀況下,誰還有餘力去憶及他的警告?
          然後,是那次在迪菲爾斯家的私人靶場,荷槍實彈的武器拿在手中,
    他險些克制不住除去他的意圖……當時,藍也只是冷淡她笑說想拿費莉絲開刀。
          最後,則是一個星期前,當費莉絲遭受意外的襲擊時,他不假思索地
    撲上前想代她挨槍,卻怎麼也想不到藍竟會擋在他面前。
          仔細想想,所有的事情都跟「合理」兩字扯不上邊。
          曾經,他肯定藍對他懷抱的感情是全然的恨意和敵視,這想法卻在藍
    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來救他的事實下開始動搖。
          就算藍一再以「因為我不准你尋死」這種莫名其妙的藉口來搪塞他所
    有的疑問,事情仍然很明顯。
          沒有人會只為了想貫徹自己的命令而豁出自己的性命,更別說是像藍
    這種自私自利到極點的男人。
          所謂的事實,是在類似事件反覆在眼前上演時,便能一清二楚地呈現
    出來的。而口口聲聲對著他不斷下令的藍,似乎是心口不一。
          雷伊從不自戀,更不可能選在這種時刻開始。
          只是,藍的作法讓他想破頭,也不覺得他是因為恨他才不惜以自己的
    性命來替他擋槍。就在雷伊仍對他的行事作風困惑不已的同時,藍再次開口拉回他的心
    神。「幾次了呢?我算一下……」「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