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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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穿梭 (中)


雖然外頭天色不好,像要下雨,鳳裡犠也抓起車子的鑰匙,執意要出去溜一溜。她唯一的小小嗜好,就是飆車。叫她在休假的時間里不狂奔個幾百里,她可是會發瘋的。

公路上,火紅色的跑車像是一道虹彩,刷地飛奔而行。忽然,天邊烏雲飄飛,轟隆隆的雷聲大作,頃刻間大雨急速而下,雨水如瀑布般拍打在車頂上。擋風玻璃上的雨刷沙沙作響。鳳裡犠視線一片模糊,驚見有條白色人影正搖搖晃晃地走在前方。

「Shit!」
鳳裡犠眨了眨眼,車直直的逼向前行的人影。她趕緊將方向盤一轉,猛踩煞車。濕滑的路面煞不住車子,像冰刀劃過冰面的煞車聲沙沙響著,車子打滑直沖往對面車道,驚險萬分地停下,而那白色人影也幾乎同時倒了下去。

驚魂未定的鳳裡犠顧不得倒車,也顧不了大雨正下著,急忙推開車門,跑過去蹲在那人身旁。他既沒傷口也沒有血。她熟練地伸手按他的頸間,脈搏雖慢,但還在跳動。她鬆了一口氣, 迅速地打量他一遍。他一身白衣,披散的頭發看不清楚容貌,濕透的身軀摸起來卻是火燙的。
  
「醒一醒……」
鳳裡犠輕喚數聲,也不見他有反應。

她舉目四望,公路上冷清清,天上閃電急馳,雨勢滂沱。她本想置他於不顧,但不經意間撥開他散亂的頭發,看見一張眉清目秀的臉,心中一軟,用力地攙起他。她踉蹌地把他扶進車子里,他卻在呢喃中昏過去。

她是撿到一個古代人嗎?那一身古裝,的確和戲服不同,但也許是其他公司的秘密武器。但是有人在這麼狂亂的大雨天拍戲?她一路上並沒有看到外景隊的蹤跡啊!難道拍外景時出了什麼意外?抑或他根本是那些與時代脫節的世外高人? 他身上沒有任何現代人的物品,也沒有透露身分的線索。

把他安置到床上,她疲憊的身體再也熬不住睡意,倒在他身旁沉沉睡去。

少年悠悠醒轉,混沌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覺得全身酸痛。他視線不清的探看他的周圍,默默的打量這個看似女子閨閣,又十分陌生的房間。他模糊地記起,在神仙湖他遇到一個孩子溺水,救起孩子,自己卻被一股奇怪的暗流捲進湖底。

隨即,他又想起自己曾在雨中踉蹌而行,又濕又冷。有位女子,有著溫暖的手,細柔的聲音,搭救了他。他檢測自己一番,發覺體內流轉的真氣雖有些停滯並不順暢,但若多加調息應無大礙,倒是身上的衣物全無,而且現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垂眼,他看見窩在懷中的嬌美女子。她秀髮僅長及肩膊,身穿一襲很薄很短的怪異褻衣。“咕嚕”,他的喉結輕輕上下滾動,傳來吞口水的聲音。

鳳裡犠睜開眼睛,一對明眸與少年視線相對。當視線交接的瞬間,宛如一道閃電擊中二人的心房。

「喔,你醒了。」鳳裡犠側起身,攏一攏睡亂了的發絲道:「你還好吧?頭還痛不痛?我擔心了一夜。」

「你的……衣服……」
少年卷長的睫毛輕輕抖著,慌亂的視線不敢正視鳳裡犠。他別開了頭,鼓鼓的奶油色的臉頰,從皮膚底層里慢慢滲出粉粉的紅,暈染到滿臉都是,最後連脖子也不放過。
「請問姑娘是……」

他在害羞嗎? 鳳裡犠蹭到少年臉前,手指壞心地擰上他的臉頰道:「我是正好在大雨里撿到你的人。」

他的體溫摸起來還有些燙,人看起來也有些迷糊不像是很清醒。她離開床沿走向房間角落,打開一個鼓鼓的箱子,抽了件男用的黑色絲袍,放在床上。

「這是我買回來要送人的,你就先將就穿吧。」

鳳裡犠一面說話一面走出房。少年連忙穿上黑袍,環顧房間,愈看愈是訝異。房間內擺設的東西有許多是他從未見過的,再加上那名美麗而怪異的女子,使他心中一片迷惘和茫然,感到自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不知名的世界。

腦中盤旋過各種問題都沒有答案,他正想閉目調息,默運功力之際,忽地一聲輕響入耳。他循聲看見方才那位女子端著一碗湯回來。她巧笑嫣然地走到床邊,在他背後放置個枕頭,端起碗湊至他唇邊。

「謝謝姑娘。承蒙搭救性命,銘感五內。」
他沒有拒絕那碗湯。碗里的味道說是雞湯,又不像,不由他有些皺眉。
「姑娘,你可以告訴我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你別喊我‘姑娘、姑娘’的了,聽起來多別扭啊!」
鳳裡犠放下手中的碗道:「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裡犠’。這里是香港,你是從哪里來的?叫什麼名字?」

「在下趙雲,字子龍,常山真定人,不知怎麼竟來到這兒……」他一臉正經地說著,完全沒有說笑的樣子。

或許他真的是古人,但他竟是三國時代那個超完美英雄趙子龍?

「你是漢朝的人?」鳳裡犠再次戳戳他的臉。

「莫非,姑娘不是我大漢子民?」
他一副惋惜的表情,看向鳳裡犠的眼神如同她看他的一般無奈。

「現在是廿一世紀,漢朝後二千年的時代。」 鳳裡犠嘆著氣,語氣有點無奈又縱容地道:「你別急著想走,我一定會幫助你回家的,你先安心在我這兒住下吧。」

暫時想不到他騙她有什麼意思,她就姑且相信他吧。

「承蒙姑娘賜以援手,已是感激,又豈能占居閨閣!在下想即刻搬出,以免沾污姑娘閨譽。」
鳳裡犠似一點也不緊張自己的清白,趙雲卻無法置之不理。他正直地將視線專注在鳳裡犠的俏臉上,不敢看其它地方。

「你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能到哪去呢?」鳳裡犠扭著細細的蜂腰裊娜地逼問他。

「可是...姑娘,咱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於禮教乃不容,在下怕落人口實.」趙雲的臉,紅燙得可以燒開水了。

鳳裡犠不以為然的道:「別可是了,這年頭誰有間工夫管別人的事,放心啦!這種事在現代都市是稀鬆平常,你很快會習慣的.」

所謂「入境隨俗,既來之則安之」,趙雲無奈地輕歎: 「全依姑娘之意吧!」

其實他並不很想離開,面前這麼一位美麗溫柔的姑娘家。她是什麼人?她不只是有一張美麗容顏;美女隨處可見,江湖上多的是艷若桃李、心如蛇蝎的紅顏禍水。難得的是善良、溫婉的內心。感應到她的視線,他抬起頭,直到四目相交。他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片真誠,坦蕩蕩的一如她的心。

他誤入了異域,不知該如何回去,而且又跟這衣衫不整的女子共處一室,壞了她的名節,他必須對她負責,但她會願意隨他離鄉背井嗎? 鳳裡犠怎麼也想不到,面前還算陌生的少年已把她視為他的私有物,只覺得自己被他看得臉紅心跳,異樣萬分。

「你來到我面前,是你我的緣分。你且先休息,一切事情明天再說也不遲。」
鳳裡犠躲避趙雲的眼神,一面說一面調暗燈光隨手拉上門。
「沒有我的陪同,你不要走出這屋子。雖然你有武功,但現代也有些科技是你完全無法應付的,知道嗎?」

「知道!」

得到趙雲的保證後,鳳裡犠這才放心地離開。

趙雲雖還很年輕,但已有自信, 只要還活著,就沒有什麼是他不能應付的。沉沉睡去的他,絕對沒有料想到,睡醒後要面對的情況,居然是他空有蓋世武學也無法解決的情況。

天邊泛白黎明近了。趙雲早早醒來。一則是因為練武者並不重睡眠,再則是房間外傳來的陣陣嘈雜聲響。他一再的搜尋,始終看不到絲毫屬於他熟悉的一切。這是一個對他完全奇異的環境,案上一面比銅鏡清楚很多的鏡子,榻旁一盞琉璃燈,卻不用燃燭。墻上掛的、桌上的擺設,都有太多不可理解的物品。

趙雲正想得入神時,鳳裡犠抱來一些衣物,把他帶去浴室。她簡單解說予馬桶、洗手臺、蓮蓬頭等,匆忙地出去。趙雲對著滿室的新鮮玩意,先試一試所謂的馬桶,確實方便又干凈。

淋浴他就覺得比較有些困難,長方形的浴缸上面有三個圓球把。一個藍色標示、一個紅色標示,中央的則刻著箭頭。他蹙眉打量,既然無法猜測出來,就決定都試一試。於是,他先被凍著,接著是燙到,然後水從上面灑下來,不意的,被淋得滿頭滿臉。一旦水流順利後他開始享受溫暖的水沖擊在皮膚的感覺。這種舒服的沐浴方式,除了在深山里的山澗水潭外是很少有的,而且還沒有溫暖的熱水用呢!

他拿起一瓶沐浴露,倒出一些在手心上,彷彿聞到鳳裡犠的體香充滿室內。他的胃幾乎立刻抽緊,一股欲望在體內流竄。他用手壓住小腹等待它過去,但它繼續逗留。

門外,鳳裡犠送來送來一條牛仔褲和一件襯衫。趙雲不怎麼喜愛地接過衣服。對他而言,襯衫像中衣又沒有衣帶,像外衣又太短;褲子硬邦邦的,既不是絲綢、也不是棉麻,窄窄的褲頭怎麼也不像能穿人身體。鳳裡犠看著他猶豫的模樣,拿回褲子玩弄著拉煉。

她應該把他交給大人處理的。他對日常用品的陌生與好奇,他古老的說話方式,顯然是走錯了時代的迷路者。誰知道他在這個陌生的年代和國度里會惹出多少麻煩來。萬一行俠仗義的本性顯露,還不知會有多少禍事呢?太多太多的可能會發生了。告訴男友或父母,他們會相信趙雲並非尋常人,而且不尋常到值得他們做研究的地步。不!她不能讓純良的他淪為那群野心家的工具的!

這樣和鳳裡犠一起生活了幾天,趙雲已經見識過不少奇怪的事物。今兒鳳裡犠頭一回帶他上街,他更是大開了眼界,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嘆為觀止。

真是個進步得教人不可思議的世界,趙雲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將這些東西帶回常山,替趙莊村民帶來這許許多的便利,那該有多好啊?

有了日光燈,他們就不必點著暈黃的煤油燈;有了水龍頭,他們就不用每天一早要到溪邊去提水;有了瓦斯爐,就不用再辛苦地劈柴生火;有了電話,就可以千里傳音、互通訊息....還有,不需要馬兒拉就能跑的車子,那速度也只有風馳電掣能形容了,然而這一切,完在令他贊嘆不已啊!

當然,有這許多好的一面之外,最令他遺憾的就是──這世界的人似乎完全不懂禮教為何物,無論男男女女,都穿著非常貼身的衣物,裸露出身體的曲線,甚至有些恬不知恥的姑娘家,竟穿著奇怪的肚兜和短不能再短的褻褲滿街亂跑,實在令他不忍目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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