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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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穿梭 (下)


趙雲很慶幸自己遇到的是鳳裡犠。他很難想象如果遇到的是別人,對方根本不相信他說的是事實時,他會有什麼下場。目前,最令他困擾的是,如何回去他自己的時代,而且是活著回去。

當鳳裡犠告訴趙雲:「你想了解這個世界,那麼就要先去了解網絡。若果你可以縱橫網絡,那麼整個世界在你面前都沒有秘密。」

趙雲便懷著希望的問:「那里面會不會有告訴我回去的方法?」

鳳裡犠瞳孔一縮,禁不住露出飄忽的眼神。她是一個戲子,明星只是她的掩飾身份,其實她是一個特別組織的任務執行者,代號“鳳仙”;那個組織,在國際情報網中的外號是『東方太陽』。所以,她也知道一些極度機密的事。比如說對時光機器的研究,已處於實驗階段;由於送出去的東西和動物都沒能再收回來,因此也很難能證明是否成功,但在理論上肯定是成功的。

不久前鳳蝶衣來電,鳳裡犠才確認這個趙雲真的是穿梭時空而來的;他的到來不是意外,而是她的母親偷用時光機器弄來的。來到了現代,趙雲和鳳裡犠一起把三國歷史熟讀了。

雖然趙雲來時漢室的江山已經不復當年,而且『天下大勢,分久必和,和久必分』,但是趙雲實在不忍百姓一直受到外族的侵略與凌辱。他希望回去把歷史改變,阻止亂世的出現。

「你必須回到你的時代。」鳳裡犠的聲音有著抑制的平淡:「我會幫助你的。」

「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去嗎?」趙雲終於說出他遇見鳳裡犠後一直想說的話。

「何苦呢?」鳳裡犠的雙眼泛出淡淡的悲哀。「我早已不是處女, 你該去娶那些跟你年紀相配的純潔姑娘!」

趙雲無言以對。放棄的心情雖然苦澀,但是鳳裡犠竟已為人婦,他又豈能犯錯?收起失望的神情,趙雲讓自己投入周遭的繁華,就當作這一切是一趟特別的遠行。

在距離回到家不太遠的路上,鳳裡犠把車行速度放慢,找尋著記憶中的地點,最後將車停在一片無人沙灘的路旁。

「就是在這里。」鳳裡犠指著空無一人的沙灘和車流稀少的公路說: 「大雨夜我在這里的公路上差點壓到你。那時我太急於想救你,所以並沒有留意周圍的環境有沒有異樣的地方。」

鳳裡犠陪著趙雲走上那一日相遇的地方。空蕩蕩的四周,黑悠悠的海水,海岸線上沒有任何東西出現。清朗的夜空一輪明月高掛,完全不同於大雨夜的迷蒙不清。

趙雲抿緊的嘴角有著僵硬的線條,全身像根緊繃的弦。一雙眼睛卻清澈澄朗、巨細無遺地打量著身旁的一切。陡然,他輕輕地喟一聲。就在他那聲輕嘆才傳入鳳裡犠的耳朵里,光影一閃,他的身影像飛一樣掠縱而去,在公路的兩端縱掠地來回了一次,以優美輕巧的形態掠回她的身邊,快得就像從沒有離開過似的。

什麼都沒有,沒有異樣的人與物、沒有模糊的記憶,更沒有讓他莫名其妙出現於此的答案。他唯有放鬆自己緊繃的情緒,壓抑下得不到解答的莫可奈何。

二人走回停在路旁的車子,鳳裡犠繼繽漫長的車程。經過一夜的行駛,她將車開到一片湖畔草地。

鳳裡犠帶著趙雲走向湖邊的一所東方式亭閣。這座小巧玲瓏的紅色東方式亭閣,掩蔽在兩塊大岩石和橄欖樹之後,只有那雕龍的亭頂聳露出一點誘人的金輝。

進入亭閣,鳳裡犠在其中一根亭柱上一按,即顯現出一方隱藏的密碼控制盤。鳳裡犠面對控制盤說打一個招呼,控制盤上的綠燈亮起,趙雲驚訝地看到亭畔的碧綠湖水截然分開,顯露出一條秘密甬道,逕直通向湖底中央。鳳裡犠領著他步下亭閣台階,沿甬道進入湖中。他更意外的發現甬道兩旁的透明湖壁並非有形屏障;他伸手仍可感覺湖水的清涼濕潤。

甬道的頂上也竟是晴朗藍直,青石台階蜿蜒伸向湖心。抵達甬道盡頭,鳳裡犠開啟第二道控制裝置。瞬時,二人已置身於湖底的一塊大平台之上。身後的透明湖壁旋即合攏,恢復了天然碧湖的幽景。前方,則是一所前廊配置有三方的寶石型巨鏡。趙雲又驚訝地發現左側的廊鏡內映現出依稀是鳳裡犠孩童時代的的影像;從初誕的嬰兒逐漸成長為一個美麗的少女。右側的廊鏡映現出她現時的倩影,身穿各種型式的服裝和變化無窮的髮式及化妝,男裝女裝,時裝古裝,應有盡有。

「也許有一天我會去找你,希望那時你能認出我。」
鳳裡犠說這句話時,眼神更空寂而虛幻,語聲也飄忽而難以捉摸。

趙雲聞言感到不安,想捉住鳳裡犠,她卻擺脫他,奔向前廊盡頭的第三面廊鏡。那是一個婦人形象,容顏皎美,但顯然已進入蒼老時期。她笑了,輕輕笑了起來,笑聲裡卻沒有一絲喜悅,只有無盡的悲憤。忽然,她瘋了般撞向那面鏡子。趙雲大驚失色,連忙要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面廊鏡四分五裂。無可奈可,趙雲尾隨渾身血淋淋的鳳裡犠闖進一個廣闊的大堂里。在這大堂另一端.以合成金屬制成大溶鐵爐似的龐然巨物,矗然現在眼前。
  
大堂內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儀器,就像一艘巨型太空船的內艙。百來個穿著白衣的男女研究人員正忙碌地操作著各種儀器。而大堂兩旁分作兩層,最頂的一層被落地玻璃隔著,另有無數研究員坐在各式各樣的不知名電子設備前忙碌著,亦有人透過玻璃在對他們指指點點。

見到一群工作人員走過來,鳳裡犠淡然問道:「準備好了嗎?」

作為極高級的情報人員,鳳裡犠有著將軍的頭銜,這兒的人是少數知情人士的一份子,所以都對她畢恭畢敬。「隨時可以出發。」

鳳裡犠冷冷下令:「那就立刻出發!」

他們卻相當猶豫:「可是……….」

鳳裡犠截斷他們,堅決的道:「一切後果都由我一人負責!」

於是眾人返回各自的崗位操作儀器。而當趙雲第一眼見到為他準備的馬時,他馬上被吸引住了。這匹馬白的沒有一絲雜色,馬鬃毛更是如銀色的波浪一般。

「真是一匹好馬!」趙雲不禁發出一聲贊嘆。

鳳裡犠幽幽道:「待會你騎馬衝進時間爐. 裝在爐底的氫聚變反應爐會在三十六小時內,積聚了足夠的能量,在爐內的熱核里產生一個能量的黑洞,破開了時空,那時磁場輸送器便可以把你送回去。」

無數指示燈亮起,動員了近四百名研究員,全神操作和監察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逐個小時逝去。最後的時刻終於來臨,實驗室開始進行由一百開始的倒數。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不!」趙雲的心中禁不住湧起了強烈的怒氣與失望。

「我不能嫁給你,也不會嫁給別人的。」
一顆晶塋的淚珠,流出鳳裡犠的眼眸。

淚珠滴落的一瞬間,出現一團璀璨至極的五彩光華,倏然收縮消失,趙雲已給馬自動載進那道時空之門。

重返地面,鳳裡犠將自己的手交給葉休,就如同要交給他她的身體、她的生命、她的真心,以及──她的悲哀。

「跟我們走吧。去探索宇宙神秘莫測的終極,去接觸其他偉大的生命。」葉休在鳳裡犠耳畔道:「離開地球,就可以擺脫那個無間地獄。」

「我要去救他!」鳳裡犠把臉埋在葉休裡,沈靜地道:「但要先把組織消滅,我才能徹底擺脫馮。」

「沒問題,乖女兒。」葉休寵溺的道:「只要是你想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給你。」

在時空機器第一次啟動的那日, 塵霧彌漫,漫天昏黃,如同起了一場沙塵暴。東邊的天際,出現了一條色彩絢麗的光帶,好似仙子的裙擺,在空中飛舞飄揚,時隱時現。

這幾個月, 昏黃的霧氣一般沒有散去,天上那條絢麗光帶也時不時浮現一下,而後轉瞬即逝。不少人都議論紛紛,卻都說不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現代社會畢竟是一座拋棄了自然的龐大機器,不管出現什麼奇異景象,它始終保持瘋狂的運轉,一刻不停,奮不顧身地沖向難以預計的未來。出現這罕見的天文奇觀,鳳裡犠也一直沒心思去觀賞。

今日時光機器再度啟動, 天上的絢麗光帶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厚重烏雲,陣陣閃電在翻滾的雲層背後亮起。霧氣也已散去,狂風呼嘯,世界一片飄渺茫然,如同墨染一般黑暗。鳳裡犠也仍沒在意,和葉休分道揚鏢後,就穿梭於各大街小巷,進行瘋狂大採購。從衣服到鞋子、書籍到紙張、大米到食鹽,只要她能看到的全買來裝進「普渡」戒。

然後,鳳裡犠才發現雷聲大作,隆隆震動天地,令人心驚膽戰。大地也忽然晃動起來,耳畔響起“嗚——”的一聲長鳴,先是尖銳刺耳,緊接著就變成轟隆隆的巨響。她看著自己腳下,那聲響似是從地心傳來。

天地發出一聲讓人魂飛魄散的巨響,大地劇烈晃動,無數閃電尖嘯著從天空劈落下來,擊中高樓,擊中樹木,擊中車輛,擊中行人……被閃電擊中的一切都在頃刻間化為焦炭。街上行人亂作一團,四散奔逃,但是無論往哪里跑,無論跑得多快,烏雲雷電仍在頭頂,大地巨響仍在腳下。

萬千狂雷劈下,火光暴現,一股強大燥熱的氣流沖擊著世界,整個世界都在搖晃。鳳裡犠失去自制力的露出難看的臉色,飛快地奔向時空機器的實驗室。天地搖晃,所有人都站立不穩,卻也不能阻擋她的步伐。可是,那座深藏湖底的實驗室也在頃刻間被莫名而強裂的爆炸分解成分子,連半點渣滓都沒有留下來。

可笑她本來打算解決了和東方太陽之間的恩怨後,就趕去尋找趙雲,現在什麼希望也沒有了。嘴角泛起一絲冷冷的微笑,鳳裡犠抑制界臨崩潰的情緒逼自己笑。笑!僅管已在潰決邊緣,笑容仍是唯一能保有自尊的方法。

累!笑得真累!鳳裡犠揚起手掌,手掌中冒出一團紅光。「轟隆」一聲雷鳴,她在自己的胸部用力拍了一掌,便把掌心那團紅光擊進自己的心窩。強勁的法力衝進了她的身體,把她的五臟六腑當場震碎,三魂六魄晃晃然飄了出去。

「女兒!」
葉休來遲一步,頓覺全身血液都凍結了。

他瘋狂的摟著鳳裡犠,‘補天訣’不要本錢一般的源源發出,修復著她上半身的大窟窿。右手施展‘補天訣’的同時,他左手拼命的掐著聚魂密法,一絲絲銀光從手指中散出,拼命的搜集著鳳裡犠散失的魂魄。良久,鳳裡犠的身體整個的冷了下去,而葉休手頭上,只不過凝聚了一團小小的的五彩光球,那是鳳裡犠殘餘的最後一點點魂魄。

葉休臉上的眼淚全部蒸發了,他揮手飛出了「普渡」,然後把鳳裡犠殘餘的魂魄小心翼翼的放入,用自己最強大的法力保護了起來,最後要把「普渡」融入自己的身體時,它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從他的手中飛脫。
 
絲絲銀光不斷的從鳳裡犠的口,鼻,皮膚不斷射出,她整個遺體猶如冰雕的一樣,輕易的瓦解成片片晶瑩的碎片,帶著淡淡的銀暈猶如秋天的落葉般紛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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