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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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戀惜惜

打從滿十四歲讓他給拐上床
她已經睡在他身邊足足六年了
而不管是纏綿的夜晚還是偷歡的白天
他只要一摟著她,馬上就會“立正站好”!
她一向是他捧在手心“惜惜”的寶貝
也是他堅決要娶的最佳妻子人選
可惜他娘老是嫌棄她的出身
遲遲不應允他將她娶進門、給她一個名分
讓其他女人有機可乘地住進他家——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對別的女人好
卻陰錯陽差地在喝醉酒的夜晚走錯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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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   常懷理
女主角   王惜珍

第一章


  南環都 盛夏午後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素馨香,亮晃晃、金黃色刺目的日光,散發著強烈的熱力照射在大地之上。

  在這炎熱的氣候下,每當過午,都裏大多數的人都躲進屋內。午後的一個時辰左右,除了較幸苦的勞動階級工人還在戶外揮汗如雨地工作之外,人們大多會待在房內小睡片刻,好養足精神應付下午的工作。

  而大戶人家的家眷們自然更是愜意,不但能待在清爽的屋子裏避暑氣,講究點的人家還有仆傭伺候打著小扇揚風,婢女不時端上些冷鎮涼品、小點兒消消悶熱。

  有錢人比起尋常百姓家,可不知享了多少福呢!

  但是在南環都內最大的一間宅院裏,有一個男人卻沒這般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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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府

  暢春廳裏,除了院裏樹間的蟬鳴聲之外,一個稍微拉高的聲調,打破了廳內的寧靜。

  “怎么?”

  帶著教訓語氣的問話,伴隨著重重放到幾案上的茶碗蓋輕脆的敲打聲響,清晰地流轉在裝潢得高雅華美的廳堂裏。

  常家主母——宋元春端坐在上位,以淩厲精明的目光看著坐在眼前、一臉不耐神色的獨子常懷理。

  “你那個寶貝,我是連說都說不得,是不?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生養你的親娘?”

  用過午膳後不久,正當宋元春打算回房小憩,還沒起身呢,常懷理剛剛好一腳踏進了廳裏來。

  本以為廳裏沒人,爹娘也該回房休憩了,沒想到一進廳就見到了娘親的身影,常懷理心中直叫聲糟,卻也躲不開了,於是只好硬著頭皮乖乖上前請安。

  本來該待在商行的兒子忽然間轉回了府裏,不用怎么多費腦子想,肯定是為了北院裏那個不討她喜愛的女子王惜珍。

  這么一想,宋元春索性也不回房了,剛抬起來的屁股又坐回了椅上。

  她重新端起茶杯喝起茶來,心裏一個不痛快,嘴上自然就叨念了兒子兩句。

  本來讓她念念也就沒事了,怪就怪常懷理沒有隨便聽聽了事,竟然回了嘴,這一來,可引發了宋元春心裏的不滿。

  這會兒她的聲調一拉高,就代表她不打算輕易了事了,有此認知的常懷理現在真是萬分後悔起方才的一時口快。

  他聽著母親酸溜溜的話語,無奈地用手抹了抹臉,“我心裏要沒你這個娘,我早自個兒辦了婚事,替惜珍正了名份了!”

  “要真在乎我這個娘,你早順了我的心娶了別家小姐了!”學著兒子的口氣回了他,氣憤的宋元春用手拍了下幾案。“可你如了我的意了沒?順了我的心沒?你還敢睜著眼說瞎話,敢開口說心裏有我?”

  反正暫時是脫不了身了,常懷理幹脆將身子往後靠向舒適涼爽的椅背上,放松了肌肉打算好好應付眼前難纏的母親大人。

  “娘,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輩子我娶惜珍是娶定了,不可能有任何改變的,你為什么就是看她不順眼呢?”

  “你要我怎么看得順眼?”宋元春聽到兒子堅定的回答,心頭的火越燒越旺,“不過是個乳母的女兒,她拿什么條件來跟你這個常府的繼承人匹配?

  “身分低下先不提,要真是個乖巧的女孩合了我的意,我也就認了,不會為難你;可你瞧瞧,她那副死樣子有哪一點討人喜歡了?”不顧身側站著的福嬤嬤阻止,宋元春越說越難聽了。

  “一副清冷傲慢的模樣,見了我連點笑容都沒有,怎么?我是欠了她多少債,還是殺了她爹、宰了她娘?要她拿那種臉色來給我看?”

  宋元春再度推開打從娘家一塊陪著嫁到常府的福嬤嬤拉扯她的手,她心裏想到王惜珍就嘔,管他話有多不好聽,她不講出來放在心裏就是難受!

  她真不知常懷理是著了什么魔,還是被王惜珍下了蠱?南環都、秀水城、麗安鎮裏不知有多少出身高貴、千嬌百媚的閨女,他沒一個看得上眼的,說親的人上門有多少,就被他回了多少,成天一心一意寶貝著那怪裏怪氣的王惜珍。

  “娘,她打小就是那個樣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二十年來你也該看慣了吧?

  做什么三天兩頭就拿來放在嘴上嫌棄一次?你是說不煩,但我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你能不能好心點兒,就饒了我們倆吧!”

  他好不容易從商行抽空回府,打算回房摟著王惜珍睡個午覺養養精神,沒想到才剛踏進家門就被娘親給逮到了。

  炎炎夏日的午後還得應付娘親,他真的覺得四肢無力、頭昏腦脹。

  “你以為我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就喜歡找你麻煩是吧?我還希望你發發孝心,看可不可以早一日讓我卸下這塊心裏的大石,別老叫你娘我在心裏頭不痛快!”

  宋元春一點都不打算放過兒子。

  “只要你放開胸懷接納惜珍,自然就會發現她的好,懂得她的貼心,到時候你心裏自然就不會下痛快啦!”這句話常懷理已經講過不知多少次了,每一回他們母子懇談時,他總要說上一次。

  “好?她哪裏好?哪裏貼心了?”宋元春對兒子說的話嗤之以鼻。“論長相,不過就是個小家碧玉;說性情嘛,又是個別扭丫頭,打小生養在咱們家,我對她本來也沒什么成見,但你瞧過她對我貼心過沒?從小到大她跟我說過什么體己話了?”

  其實宋元春只是外表看起來潑辣精明、嘴巴厲害不饒人而已,實際上她是個很好哄的人,只要對她多說幾句甜嘴話,她自然也就軟下心腸來了。

  偏偏教她遇上不擅交際的王惜珍,這要她怎么心甘情願地讓寶貝兒子娶她?

  難不成,將來要她這個做婆婆的看媳婦兒的臉色嗎?

  “而且,既不會女紅又不會下廚,嘴巴不甜又不愛搭理人,一天到晚只會待在書房裏,一個女孩子家會讀會寫有什么了不起?她能理家、能操持家務替你分憂解勞嗎?”  

  反正說到底,宋元春最在意的就是王惜珍不好相處的性子。  

  因為宋元春的反對,常懷理今年都二十有二了,卻就這么跟家裏耗著,反正只要他一天不點頭娶妻,誰也拿他沒轍。

  常家男主人常樂,人如其名,自從將家業交給兒子打理後,一不管事、二不傷神,整天搬花弄車逗小鳥、開開心心地上老朋友家串門子。

  比起放不下心的妻子,常樂可是很懂得過日子享受人生。  

  常樂看王惜珍這個準兒媳婦倒是挺滿意的,乖乖巧巧、聰明伶俐的小丫頭有哪兒不好了?卻偏偏被妻子嫌棄得一無是處。

  所以他也常勸自己的妻子,兒孫自有兒孫福,就由得年輕人高興去吧!

  兒子想娶王惜珍也沒什么不好,人家小倆口打小就養在一塊兒,成天膩在一起感情自然深厚,娶妻是兒子的事,他們兩老沒必要攪和進去。

  偏偏宋元春對丈夫的苦口婆心是全然聽不進耳,也人不了心,她就是固執己見,所以才會跟兒子對峙了這么些年。

  扭轉不了妻子的想法,常樂幹脆配合著兒子,任由常懷理拖著終身大事不辦,反正自己也不過正邁人壯年,多的是時間等待。

  兒子早跟人家小丫頭在一起了,就算他想抱孫兒,該生的時候自然就有可愛的孫兒讓他抱,不是嗎?

  所以常懷理在爹爹的支援之下,就是吃定了娘親對他這個獨子的婚事比誰都著急,所以故意拖著日子,打算讓宋元春同意他娶王惜珍。

  自己生的兒子心裏在打什么算盤,宋元春難道會不知道嗎?  

  就是知道兒子用拖延戰術跟她耗耐性,所以她有時候發起火來,還真想一棍子把兒子敲昏,直接拖著他隨便找個人拜堂成親,了了她的心頭大事。

  但為了怕唯一的兒子真的翻了臉,一個搞不好,萬一真的丟下兩個老人家帶著王惜珍一走了之的話,那她後半輩子還有什么活頭?

  生養了孩子不就是巴望著孩子成家立業生幾個孫兒,好讓她享受含飴弄孫的幸福嗎?

  宋元春一一細數王惜珍的缺點,試圖讓兒子清醒過來,早日如她的意、順她的心,挑個好人家的閨女替常家開枝散葉。

  當娘親數落王惜珍的話聲方停,常懷理就張口說了一大串回應娘親。

  “惜珍的長相正好如我的意、合我的眼;她的性子是有些別扭、有些倔強,但我覺得那還挺可愛的;說到不會女紅、不擅廚藝又如何?咱們家是缺了廚子還是少了掌杓師父了?別說我疼她疼得緊,將來她當了少奶奶後,輪得到她下廚嗎?”

  常懷理張口一氣呵成、連氣也不喘地說著,完全對娘親怒氣衝衝的臉色視而不見。

  “她嘴巴是不甜不懂討好人,但那是因為她不會說些諂媚討好的話來唬弄人,娘,你總不會喜歡有個嘴巴甜但心腸壞的兒媳婦吧?說到她不愛搭理人,那也是因為她知道你不喜歡她,所以她才會躲你躲得遠遠的,免得惹你生氣。”

  不待娘親有機會開口反駁,常懷理繼續說道:“讀書寫字則是我硬拉著她學的,將來當了我媳婦後,她自然能將書裏學到的知識拿出來運用,替我分憂解勞操持家務嘍!”

  她說沒幾句,兒子倒實實在在地回了這么一大串兒,宋元春怒極反笑,壓下心頭的怒火,冷笑地說:“不錯嘛!我說一句,你回十句、百句,就像是每天背好了,等著拿來對付我的是不是?”

  說不過兒子,她直接撂下狠話。“你最好早日給我打消娶王惜珍的念頭,否則你就只有等到我兩腿一伸、眼一閉那一天,到時候看你想娶誰就娶誰,就算你要把那個死丫頭放在桌上供起來拜,我都管不著!”  

  瞪著眼說完話後,宋元春俐落地從椅上起身,將手搭上一旁伺候的福嬤嬤手背上,轉身就向廳後走去。

  目送娘親的身影健步如飛地消失在珠簾後,常懷理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娘今年不過三十有八,還年輕得很,瞧她的步伐多輕盈、多迅速呀!

  外人不知道,光看她美麗的容貌,搞不好還猜她是個三十出頭的少婦,離她兩腿一伸的日子肯定還遠著呢!

  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他可不敢說出口,要是被他娘聽到了,只怕他會再被抓著,聽一下午的教訓都不夠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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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繞過偌大的中庭,常懷理頭上頂著像火球的炙日,快步走向北院那座四周偏植寒碧竹的凈悠軒。

  伸手剛推開門,就瞧見本來坐在桌前打盹兒、因為他推門而人連忙站起身來要向他請安的婢女香梅。

  他連忙抬起一手阻止了她開口出聲,怕會擾了王惜珍,用手向門外揮了揮要她退下後,就放輕了步子朝內屋走去。

  轉進了內室,他悄然地走近床楊,透過垂放而下的芙蓉輕帳,隱約看見王惜珍側臉向內趴伏在床上沉睡的姿態。

  在酷暑之下,由他所設計的凈悠軒,清涼得讓人以為身處涼秋時節。

  因為王惜珍生來就怕熱,耐不住夏令悶氣,所以他大費周章地從山上移植數量驚人的寒碧竹,圍植在建築精巧的凈悠軒四周,借由竹子將凈悠軒周圍的暑氣完全吸受,讓王惜珍能舒服地住在這裏。

  正當他想撩起輕帳時,從敞開的窗外吹進經過竹林,過濾了熱氣的微風,吹起了絲薄的輕帳,撫上了王惜珍只著肚兜、完全裸裎的冰肌玉背。

  在睡夢中輕輕地蠕動了下身子,她將朝著內側的俏臉轉了過來,小手在枕上摸索了兩下後抓住放在身側的綢被,才再度安穩地沉睡。

  常懷理輕手攏起隨風揚動的輕帳,將它們用帳勾固定住後,俐落地將身上的外衣褪去,靈巧地翻身上床,小心地側臥在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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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0:18 ( 2 樓)

第二章


  這一來,一個長長的下午就在他的胡攪蠻纏之中,結束在春色.無邊的芙蓉帳裏。

  近晚,天色微暈,本來就涼快的凈悠軒此時更是清涼無比。

  好不容易將常懷理給推下了床,王惜珍才在婢女香梅的伺候下將身子沉進微溫的浴水之中。

  “怎么才下床就嘟著嘴?還在為下午的事生氣?”

  自行用臉盆裏的冷水打理了下,常懷理剛著上裏衣回過頭來,就看到坐在木桶中的王惜珍嘟著小嘴,看樣子正在生悶氣呢!

  打從她滿十四就讓他給拐上了床,睡在他身邊足足有六年的愛人,她有什么行為、臉上有什么表情,就算他不能全然了解,大概也能猜到個六、七分。

  現下她肯定是回想起他下午存心的逗弄,現在準備要跟他算帳了!

  無言地用手捧了水直接朝向自己走近的常懷理潑去,王惜珍完全表現出對他的不滿。

  “像個小孩似的,也不怕讓人看了笑話?”他好脾氣地將臉上的水珠用手抹去。  

  “誰看得到我發脾氣?誰敢笑?”王惜珍生氣歸生氣,但聲調還是細細柔柔的,教人聽得心裏舒服。

  香梅蹲在木桶外,用布巾輕輕擦拭著王惜珍如雪般白嫩的後背,聞言偷偷地笑了起來,對主人天真的一面感到好笑。 

  站在王惜珍面前的常懷理自然看到了香梅無聲的笑容。“香梅就看到了呀!人家怎么不敢笑?她現在就在你背後笑咧了嘴呢!”

  為了讓王惜珍消氣,常懷理拉下主子的身段,沒道德地將無辜的婢女給拖下水。

  聞言,王惜珍霍地轉頭,用警告的口吻說道:“香梅,你跟我可是一國的,不準你笑我……”

  王惜珍一回頭,香梅就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珍小姐,我沒有笑你,是主子胡說的。”

  仗著王惜珍絕對會護著她,香梅連忙將一切推給另一個主子。

  雖然常家主母宋元春始終不肯承認王惜珍在府裏的地位,但常家老爺明顯護著王惜珍的態度,府裏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更重要的是,只要腦袋沒壞、眼睛沒瞎的人,都看得出來常家現任主事常懷理對王惜珍的寵愛有多濃、多深。

  懂得看主子臉色的機伶下人們,沒一個敢輕慢主子最愛的女人,全都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對待這未來的少奶奶。

  香梅自然也不例外!她本來就是伺候常懷理的貼身婢女,主子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她眼中,就算其他人能不明白王惜珍在常懷理心中的地位,她可不應該呀!所以她心裏一直都是清楚雪亮的。

  自從主子與王惜珍睡在一起之後,香梅就被常懷理私下撥給了王惜珍。

  她本來就是內房婢女,主子間的親密事她自然見多了,所以每當他們親熱過後,常懷理總會喚她進房來伺候王惜珍。

  王惜珍也不是個難伺候的人,對待香梅就像對待自身姐妹一樣,相處的時間多,感情也比較深厚,所以香梅常能看到外人看不到的一面。

  就像現在,王惜珍明明比香梅還大了兩歲,卻像個小孩似地一臉嬌瞠對著常懷理發脾氣,這教香梅怎么不看了好笑?

  “是、是、是,這會兒你又不跟我好,要跟香梅一夥了是吧?”

  知道王惜珍跟香梅感情好,常懷理對香梅也多了些縱容,只要別太失了分寸,他只求王惜珍開心就好了。

  說著話的同時,常懷理已經單膝跪在木桶前,伸手輕撫著王惜珍曲線優美的頸項滑膚,卻沒料到小潑貓氣還沒清,伸出爪子來就將他的手背給抓出了條血痕。

  “討厭啦!你不要碰我!”  

  眼中竄過一抹厲光,常懷理雖疼她寵她,但絕不容許她拒絕他。  

  手臂一伸,他將王惜珍從木桶中拉起,頭一低,就用唇攫住她還在嚷嚷的小嘴,以略微粗暴的吻懲罰她的使潑。

  “唔……”王惜珍完全抗拒不了常懷理的力道,被他硬是強吻著,她推拒的小手及前胸將他襟前的裏衣給浸溼了一片。

  他本來用舌強勢地在她口中翻攪,堅定地攫奪她的香甜,但因為手中逐漸軟化的嬌軟身軀,以及她不再反抗地任由他卷纏她香舌的順從,他的吻逐漸從狂暴的粗殘轉為柔情萬千的溫柔。

  常懷理當著香梅的面將王惜珍吻得暈頭轉向,讓香梅莫名其妙觀賞到一場火辣辣的激吻戲碼,看得她是臉紅耳赤,難為情得不得了,慌亂的眼根本不知道該放到哪兒去。

  就在香梅打算悄悄退出房去之前,沉溺在王惜珍甜美氣息之中的常懷理才稍稍回神,緩緩將兩人交纏的舌頭分開,氣喘吁吁地松開肌肉債起的手臂,讓王惜珍一臉迷離地重新滑落水中。

  他胸膛明顯地因這個吻而急促地起伏,望著還未回過神來、倚在木桶邊的難纏小女人。

  “你的脾氣真是太烈了,再不改改,在我娘面前總要吃虧的……”

  他愛憐地說完,拇指滑過她的唇角,將兩人太過投入而來不及吞咽的些微津液抹去。

  王惜珍臉兒俏紅,眼兒迷離妖媚,聽到常懷理無奈的話語,頭側了下,張開小嘴輕咬了下他放在她唇邊的手指,睨著他瞠了句,“我的脾氣不都是你養出來的?”

  要沒有他的疼寵縱容,她這種脾氣能養得成嗎?

  他確實就是喜歡她驕縱使性子時的瞠美,被她這么一回,讓他連抱怨的話都沒得好說了。“是呀,你就是我慣出來的,所以我才會寧願讓娘不高興都還要你呀!’,

  他們一分開後,香梅立刻俐落地扶起王惜珍,替她圍上了幹爽的布巾,讓她跨出了木桶。

  順著香梅的擺弄,王惜珍嘴也沒閒地跟已經轉過身去自行著裝的常懷理拌嘴,“瞧你說的,怎么,你覺得委屈?”

  套上了外衣剛係上腰帶,常懷理坐在椅上正準備將鞋穿上,頭也沒抬地說:

  “要真覺得委屈,我早聽娘的話娶個比你年輕、比你溫順、比你可愛的小姑娘進門了,還會這么跟我娘耗著嗎?”

  王惜珍有香梅伺候,衣物很快就打理整齊了,這會兒已經讓香梅給拉坐到梳粧臺前了。

  “常懷理,你現在是在嫌我不夠年輕、不溫柔、不可愛嘍?”  

  穿好了鞋後,常懷理舒服地窩在椅上看著坐在梳粧臺前的王惜珍整理頭發。

  “那是我娘說的,可不是我說的;如果我嫌棄你,還會一天到晚要不夠你,隨時想把你拖上床去親熱嗎?”

  “說沒兩句,就愛講這些不正經的……”在香梅打開一旁的珠飾盒替她挑發簪的時候,王惜珍從鏡裏睨了常懷理一眼,接著用警告的口吻說道:“話講回來,你最好不要負了我,只要你愛我,我就甘願一輩子沒名沒分地跟著你。”

  說到這兒,王惜珍撥開還在她頭上忙和的香梅的手,轉過身子直直地看著常懷理。

  “可是我絕不準你娶別人,說我好妒潑辣也好,說我看不清自己的身分也罷,但要我跟其他人分享你,我只有一句話——做不到!”

  “過來。”常懷理伸出手要已經著裝打扮好的王惜珍到他身前來。

  當她順從地起身走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時,就被他拉到了他的腿上,讓他抱進了懷裏。

  “打小就在我身邊一塊長大,我對你用的是什么心,你還不知道嗎?”常懷理將王惜珍的下顎支起,深情地看進她帶著不安的眼底,“為什么你的眼中竟然會有疑慮及不安?我愛的是你、喜歡的也是你,將來要娶的也會是你,惜惜,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呀!”

  “我是相信自己,但……我很難相信身為男人的你。”聽到他的保證,心裏放松了不少,笑意又回到她的臉上。

  “為什么我不能讓你相信?難道身為男人就是原罪?”看到她回復了心情,聽到她用戲譫口吻說出的話,他用手擰了擰她的臉頰。

  “你那些個好朋友們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的?有錢人家就是愛作怪,有一個妻子不夠,非要娶一堆才過癮,你也是有錢人,難保哪天不會動了那種心思。”

  王惜珍笑得可賊了,她心想,既然已經得到他會娶她的保證,那么再多要一個他不會娶妾的保證,不就更能讓她放心?  

  “你真是個鬼靈精怪的小女人!”看她靈動的眼眸一轉,他就知道她心裏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我這輩子就守著你一個女人,別的女人我連看都不看一眼,可以了吧?”

  常懷理痛快地將王惜珍想聽的承諾說出口,雖然她並不是絕傃的天香國色,但她全身散發出的渾然天成的媚態,卻教他對她著迷不已。

  這一刻,王惜珍開心的臉上所泛起的笑容,嬌美得惑人心神,讓常懷理光是看著都像醉了一般,一顆心全被懷裏的佳人迷得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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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已接近夏末,傃陽仍然高挂天空,但它所發出的熱力已經稍微降了一些,不再讓人動不動就流了一身汗水。

  王惜珍萬般無聊地翻弄著香梅拿進房來的繡布,本來打算挑些好看的繡布來給常懷理納些鞋面,卻總挑不到合意的。

  其實她在常府裏的身分很是尷尬,雖然府中的下人都把她當主子看,生活用度也都比照著主子,但只要宋元春沒同意、她一天沒正式嫁給常懷理,她就還是他乳母的女兒,是下人的身分。

  雖然常懷理及常樂都要她別想這些,但她就是無法不去想嘛!

  只要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就不由得會鑽牛角尖,讓自己心裏不痛快。

  她的娘親李秋月本來是常府的婢女,滿十八歲後就離府嫁給都內一戶賣米的米商,也就是她爹王安。

  她爹娘成親後一年多就生下了個男娃娃,也就是她的哥哥。

  但奶孩子奶到了兩歲,本來健健康康、活活潑潑的男娃娃被鄰家大嬸抱出去玩的時候,一個不留神,竟然讓剛學會走路的娃娃跑到了路中間,被駛過的馬車給撞死了。

  這件慘事讓王安及李秋月傷心欲絕,每天以淚洗面。

  將男娃娃下葬以後,李秋月每次一漲奶心裏就難受,想起兒子就哭得浙瀝嘩啦,偏巧不知情的常家管事在這當頭找上了門來。

  原來宋元春剛生下常懷理,但因為身子弱沒有奶水可喂,所以才讓管事出府來找個幹凈點的婦人,打算替兒子找個奶娘。

  本來李秋月不肯,自己的兒子剛沒了卻要去奶別人家的孩子,她光想心就痛。  

  可在管事的百般勸說之下,為了以前受到常府照顧的恩情,加上宋元春確實也待她不薄,這一想,李秋月也不得不點頭了。  

  於是在丈夫的同意之下,她再次進了常府,伺候常家小主人。

  也該是緣分,本來不好照顧的常懷理交由李秋月照撫後,不但吃好睡好,連大小病都沒生過,讓常家夫妻高興得不得了,對李秋月及王家的照顧自然也就更好了。

  而李秋月見了襁褓中的常懷理後,將對兒子的關愛全數轉移到尊貴的小主人身上,反倒幫助她走出了喪子之痛。

  很快的,日子就過去了,在常懷理兩歲的那年春天,李秋月生了個女娃娃。

  本來她打算辭退常府的差事,專心待在家裏照顧好不容易再次盼來的孩子,卻被宋元春給回了,說是常懷理雖然不喝奶了,但還是需要一個有耐心、肯用心照顧他的奶娘在身邊照料。

  於是宋元春特例讓李秋月將女兒一塊帶到常府,跟常懷理一起吃養,這也說明了宋元春有多倚重李秋月。

  兩歲多的常懷理從還未懂事起就特別護著還是奶娃娃的王惜珍,因著小主人的另眼相待,王惜珍在常府就像小姐般長大。

  日子平平順順地過了十年,在王惜珍十歲、常懷理十二歲那年,難得放大假的李秋月與丈夫王安高高興興地收拾了行李,回到莫約有三天路程的李秋月娘家去探親。

  沒想到這一趟遠行,造成了王家夫婦與唯一女兒的天人永隔。

  王家夫婦在回程投宿的旅店中遇上打劫的強盜,被心狠手辣的強盜奪去了性命。  

  十歲的王惜珍突然變成了孤兒,本來應該被送到母親娘家交由舅舅撫養,但常懷理已經懂得自己對王惜珍的喜愛含著男女之情,不顧已經上門來接王惜珍的舅舅,硬是將王惜珍給留了下來。

  他這一留,就擺明了將來王惜珍在常府若不是少奶奶,也會是個受寵的侍妾。  

  如果是當個侍妾的話,宋元春對王惜珍也沒有什么意見,偏偏自從王惜珍滿十四歲後,常懷理就一心一意要娶她為正妻。

  這一來,除了王惜珍出身低下之外,宋元春對王惜珍的個性就有諸多挑剔,就是不滿兒子要娶個沒有身分背景、不能對常家事業有所幫助的女人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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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0:41 ( 3 樓)

第三章


  想到這兒,王惜珍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性子確實是太嬌了。

  相處了這么多年,她不會不知道宋元春是個軟心腸的人,只要常在她面前討她歡心,對她噓寒問暖、撒撒嬌,就算宋元春對她的出身再不滿意,也不會太過為難她。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還是性子太過別扭,要不就真被常懷理給慣壞了,平常在房裏跟常懷理撒嬌時,再怎么膩人的話她都說得出來,但出了房門,她就一臉冰霜,連句好聽的話都說不出口。

  別說宋元春看她不順眼了,要是她自己遇到一個這樣的人,肯定也不喜歡!

  想歸想,但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呀!

  王惜珍嘆了口氣,心裏一點都不埋怨宋元春的反對,要怪就該怪自己,不是嗎?

  她才剛嘆完氣,門就被推開了。

  “珍小姐,夫人請你到前面去。”

  進門來的是一臉怪異的香梅,她正對夫人的交代感到不解,而有點替王惜珍擔心。

  平常也不見夫人喚過小姐,偏偏少爺出遠門沒兩天,就將小姐喚去,不知道是不是要找麻煩呀?

  “香梅,你怎么了?夫人叫的是我,你做什么苦著一張臉,像是吃了苦瓜一樣,皺皺的好難看呢!”

  雖然心裏聽到宋元春忽然要找自己而感到不安,但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也為了安撫香梅為她著急的心,王惜珍故意打趣地說道。

  “珍小姐,你快起來,我幫你看看哪裏需要打理一下,免得待會兒到了前面去被夫人嫌……”  

  香梅畢竟也伺候了王惜珍好些年,王惜珍臉上強裝出的平靜,她還會看不出來嗎?

  用手順了順長發,摸了摸釵子的位置,大略確定外表還可以之後,王惜珍拒絕了香梅的好意。“我也沒去草地上打滾,能有什么好打理的?我還是快些到前面去吧!免得讓夫人等太久了。”

  “喔,那咱們走吧!”香梅轉身就要將門打開。

  “等一下,香梅,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待在屋裏等我,別出去了。”

  她本來就不是千金小姐,跟常懷理的名分也沒定,身後哪有理由跟著婢女?

  王惜珍不想沒事硬惹出事端來,所以不要香梅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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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暢春廳  

  剛走到門口,王惜珍還沒跨進門檻,就看到廳裏除了常樂、宋元春及福嬤嬤之外,側邊的客人椅上坐著一個美麗的少女。

  少女身後站著一個清秀的小婢女,就算不曉得那是誰,王惜珍也知道她一定是哪家的千金。

  王惜珍剛進門,常樂就和藹地喊道:“惜珍,來,快過來。”

  王惜珍拎著裙角,快步走上前,朝著常樂及明顯心情很好的宋元春福身。

  “老爺、夫人萬安。”

  “乖,起來吧!我跟你介紹一個人。”常樂等王惜珍直起身後,指著宋元春左手邊的少女說道:“這位是從柳城來的任家水運的小姐任瑩瑩。”

  接著,他又轉頭對任瑩瑩說道:“瑩瑩啊,她就是方才眼你提起的惜珍。”

  被互相介紹認識的王惜珍及任瑩瑩同時朝對方點了點頭,笑了笑。

  然後王惜珍的注意力又被常樂的聲音引了過去。“惜珍,你們倆年歲差沒兩三歲,該是處得來的,瑩瑩遠道來咱們府裏作客,你要多照顧她、多陪陪她。”

  剛才在門外隔著些距離打量,所以沒能看清楚,現不在常樂的介紹下仔細一看,王惜珍不得不證嘆,這任家小姐長得真是漂亮。

  任瑩瑩活脫脫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洛水女神,粉雕玉琢的臉蛋、明亮有神又水汪汪的大眼、挺俏的鼻子,加上一張如櫻桃般小巧可愛的紅唇,那張臉還真是美得連一絲缺點都找不著。

  瞧,人家一站起來,姿態多優雅,身段窈窕纖弱,真是傾城之姿、傾國之色呀!  

  看任瑩瑩看到發呆的王惜珍,連一旁宋元春的叫喚都沒聽見。

  直到宋元春不耐地提高了音量,她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啊?夫人你叫我嗎?”

  王惜珍環顧了四周,才發現大家臉上都帶著不解的表情,就連任瑩瑩都掩嘴輕笑著。

  王惜珍不好意思地發現她竟然看美人看到發起呆來了,“我……不好意思,任小姐長得太漂亮了,讓我都看呆了……”她看得出宋元春臉上有些不太高興,緊張地扯出笑容解釋自己的閃神。

  “惜珍姐姐,你直接喚我的名字吧!方才伯父說了我要在府上叨擾一段時間,還要勞煩你多照顧,小姐來、小姐去的不就生疏了嗎?”

  任瑩瑩懂事嘴又甜,一番話說得既得體又好聽,讓坐在上位的宋元春在心裏頻頻點頭,對她的喜愛更加多了幾分。

  這一比較之下,宋元春更是不滿意王惜珍了。“瞧人家瑩瑩多懂事呀!你比人家大了三歲,連點兒規矩都不懂,讓人家站了老半天也沒出聲招呼人家,還要……”

  “夫人,你怎么在客人面前……惜珍也沒不懂事,你……”

  當著任瑩瑩的面,常樂要維護王惜珍也不好太過,要責備自己的妻子又怕她下不了臺,於是也只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伯母,你別誤會惜珍姐姐,她是故意用這種方式來誇讚瑩瑩,你別怪她……”一見王惜珍被責備,任瑩瑩漾出甜美的笑容朝著宋元春嬌聲說道。

  “好、好、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伯母就算了。我說瑩瑩呀,你趕了這么些天路也該累了吧?我看你還是先回房休息會兒,養養精神,晚上咱們再一道用膳好不好?”

  既然心已經偏向任瑩瑩,自然她說什么好就什么好,宋元春明顯地對任瑩瑩十分親切熱絡。

  這番景象看在站在一旁的王惜珍眼裏,心裏可委屈得緊,眼兒一酸,差點就要掉下淚來了。

  耳中聽著宋元春對任瑩瑩親切的對話,王惜珍好不容易才將淚水眨回去,一抬起臉,就看見常樂及福嬤嬤了然及鼓勵的眼神。心頭感到溫暖的她,為了支持她的兩位長輩,硬是擠出笑容安慰著他們。

  “好了,夫人,你說要瑩瑩回房休息,怎么硬是拖著人家不放人走呀?”

  常樂為了讓王惜珍能快點離開,所以忍不住出聲打斷宋元春與任瑩瑩的對話。

  聽到丈夫的提醒,宋元春只得住了口。“是呀!瞧我都忘了。”

  她對任瑩瑩笑著,一轉過臉笑容就消失了。“惜珍,瑩瑩是北方人,不習慣咱們南方的天氣,你就帶她回凈悠軒去住吧!”  

  王惜珍一聽,雖然有些愕然,但還是應聲道好,“是,惜珍知道了!”

  因為凈悠軒雖然是常懷理為她蓋的,但當家主母都交代了,她沒資格反對,也沒理由拒絕。

  在一旁的常樂倒沒想到妻子竟然會突然這樣交代,但他顧忌著任瑩瑩在場,也不好說什么,只好安撫地對王惜珍說道:“惜珍呀,瑩瑩是客人,你就多擔待點兒,替咱們多照顧照顧她。”

  聽出常樂語中的安撫,加上任瑩瑩看起來也好相處,人家又是跟常府有生意往來的貴客,王惜珍想想讓任瑩瑩住進凈悠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老爺您別這么說,這是惜珍應該做的,惜珍會好生照顧任小姐的。”

  趕在宋元春開口之前,常樂連忙說道:“那你快帶瑩瑩下去休息吧!”

  “是,老爺、夫人,惜珍退下了。”王惜珍向常樂及宋元春福身後,就轉頭招呼任瑩瑩。“任小姐,請。”

  “伯父、伯母,瑩瑩先告退了。”由婢女攙著的任瑩瑩不勝嬌弱地說道。

  “好、好,好好休息去吧!”宋元春瞧著任瑩瑩就歡喜,笑咪咪地要她趕緊跟著王惜珍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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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小姐,你注意腳下,慢慢走。”任瑩瑩的嬌美,讓王惜珍忍不住呵護叮嚀著她。

  “惜珍姐姐,我不是說了嗎?別叫我小姐了,直接喚我瑩瑩就行了。”扶著婢女的手背,任瑩瑩走起路來是搖曳生姿,秀氣得不得了。

  “這不好,你是客人……”王惜珍清楚自己的身分,人家是客氣,她可不敢失了分寸。

  “哎唷,瑩瑩沒有姐妹;打第一眼見你就好喜歡你,惜珍姐姐你就當我的姐姐好不好?好不好?你可別拒我於千裏之外……”

  任瑩瑩加快了腳步,趕上走在她前方兩步的王惜珍,愛嬌地扯住她的衣袖撒嬌。  

  “這……”王惜珍看著天真美麗、頻頻向她示好的任瑩瑩,對她的熱情也不好拒絕。“既然妹妹不嫌棄,那惜珍也就不客氣地讓你稱聲姐姐了。”

  “真的?你答應了?惜珍姐姐,我好高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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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0:53 ( 4 樓)

王惜珍一松口,任瑩瑩開心地直接甩開婢女的手,撲進王惜珍的懷中向她撒嬌。  

  身邊最親密的人就是常懷理,雖然與香梅感情很好,但從來沒有被人像這樣撒嬌過的王惜珍,在不能適應的同時,心裏也感受到當了姐姐的奇特興奮。

  畢竟她爹娘並沒有為她留下手足,那種被人依賴的感覺對她來說,還挺新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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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初秋

  從上京捧著珍貴的金銀木犀回到常府的常懷理,一進門還沒拜見爹娘,就急著進了凈悠軒。

  “惜惜、惜惜……”

  手上抱著一盆帶土的金銀木犀,常懷理用腳將門踹開,人還沒進門,就扯開喉嚨喊著月餘沒見的王惜珍。

  但從後頭迎出來的不是他期盼的愛人,而是香梅。“少爺,你回來啦!”

  香梅機伶地接過常懷理手上的花盆,將已經開出小小花苞的金銀木犀妥善地放在桌上。

  等了一會兒,不見王惜珍的身影,常懷理納悶地正要舉步朝內室走去,就聽見香梅的聲音。

  “少爺,你別進去了,珍小姐不在府裏。”

  常懷理聞言回過頭來,“不在府裏?惜惜去哪兒了?”這個答案完全不在他的預期之中。

  因為除非是跟他一道,否則平常王惜珍是不出府的,更何況應該跟在她身邊的香梅還在府裏,她沒有道理一個人出門呀!

  “珍小姐跟任小姐一塊出門去了,說是要到……”香梅還沒回答完,話就被打斷了。

  “任小姐是誰?”這個陌生的姓抓住了常懷理的注意。

  “咦?少爺,你不知道任小姐是誰呀?”

  這倒奇怪了,任小姐不是常家在柳城有生意往來的任家水運的小姐嗎?少爺怎么會不知道呢?

  “誰準你用問題回答我的?說!任小姐是誰?”沒在第一時間見到思念的人兒,讓常懷理的脾氣有些浮動,所以對香梅說話也沒了耐性。

  “任小姐是柳城任家水運的小姐呀!”香梅見主子臉色不對,一口氣將話交代清楚,“少爺你出門沒兩天,她就到咱們府裏來了。”

  皺著眉頭,常懷理在腦中思索了一會兒。常家送往北方的貨從爹爹主事起就是委由任家運送的,任家跟常家的交情確實是很深厚,但……任家有女兒嗎?

  雖然經常到柳城任家,但他倒是不曾留意過任家老爺任千世有沒有女兒……

  想了好一會兒,常懷理腦中忽然閃過一道模糊的影子。“是了!任家女兒……”

  沒錯,任千世除了三個兒子之外,確實有個美麗的女兒,但是他只在一年前見過她一面,所以沒有太大的印象。

  “她們去哪?去了多久了?還有,你為什么沒跟在惜惜身邊?”常懷理回想起確有其人,心稍微安定了些,但還是要把王惜珍的下落搞清楚。

  “珍小姐欣賞任小姐繡工好,所以要跟任小姐多學點繡花技巧,今兒個用過早膳後,她們就上街去挑繡線去了。”

  香梅聽到主子似在責怪她沒跟著王惜珍,雖然心裏急著想解釋,但想起方才主子沒耐性的反應,決定還是先將王惜珍去哪兒講清楚比較好。

  “那你呢?主子不在,你待在府裏做什么?”雖然香梅待在府裏能讓他知道王惜珍到哪兒去了,但香梅最重要的工作應該是陪伴王惜珍才對。

  “是……是珍小姐說她們去去就回,有任小姐的丫環由茜跟著就行了,要我待在府裏把以前的繡線找出來整理好,等她們回來就可以用了。”

  香梅看著主子還沒放松的臉龐線條,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會被主子責罰。

  看到桌上確實排放了密密的各色繡線,常懷理的眉頭這才完全松開。“以後不管惜珍要不要你跟,你都得跟著,她如果不高興,就說是我交代的,知道嗎?”

  “是,香梅知道了!”香梅連忙應是。

  “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兒吧!”眼巴巴地回房卻沒見到愛人,常懷理只好再轉回前廳去跟爹娘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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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懷理在爹娘面前被拉著交代了好些要他多照顧任瑩瑩的話,說是人家小姐從沒出過家門,這會兒任老爺是因為信任他們常家,所以才放心讓寶貝女兒在他們家作客。

  南環都與任家所在的柳城風景、氣候全然不同,現在雖然已經入秋了,但到處都還是綠意盎然,只有些許的樹稍染上了微紅。  

  而都裏熱鬧繁華,到處都是店家商戶,比起腹地寬廣但沒有這般熱鬧的柳城來,南環城是好玩多了,所以宋元春交代兒子,要在工作之餘撥出時間帶著任瑩瑩在南環都好好遊玩一番,千萬不可怠慢了人家。

  被叮嚀得心煩的常懷理好不容易才從暢春廳脫身,才剛要朝凈悠軒走去,就見到從大門的方向遠遠向這兒走來的王惜珍。

  他三步並作兩步,等不及她走近,連忙迎上前去。

  “惜惜……”

  本來還偏著頭跟任瑩瑩說話的王惜珍,耳中一聽見朝思暮想的常懷理的聲音,講到一半的話也顧不得說了,還沒轉過頭,臉上就泛起明媚的歡喜。

  “理哥哥……” 

  王惜珍一顆心立刻飛到正向她接近的常懷理身上,正想朝他跑去時,卻被一股扯住她衣袖的力量給絆住了。

  來不及回頭看是什么扯住了她的衣袖,常懷理已經站到王惜珍面前了。

  “你回來了?噯,你別……”笑盈盈地仰頭看著心愛的人,問候的話還來不及說完,王惜珍就連忙伸手抵著常懷理正向她俯下的胸膛。

  再怎么高興,她也還沒忘了他們正站在人來人往的小徑上,更何況身邊還站著任瑩瑩及由茜呢!哪能放任他對她做出親密的事來?

  她用兩手推著常懷理,阻止他一直向她湊近,臉兒微紅小小聲地說道:“你做什么?沒見到有客人在嗎?”

  雖不滿王惜珍的推拒,但常懷理也只能捺下想親近她的欲望。在將視線看向王惜珍身側站著的任瑩瑩時,還是不由分說地硬是摟住王惜珍的肩膀,將她扯進了懷裏。 

  任瑩瑩臉上帶著完美的笑容,對眼前小情人之間親密的互動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待在一旁看著。

  直到常懷理將注意力轉到她的方向時,她才有禮地向他點頭輕道:“常哥哥,你還記不記得瑩瑩?我們在柳城見過面的。”

  看仔細了眼前美麗的任瑩瑩,常懷理才真的想起上回見面的情形。  

  他記起當時的任瑩瑩漂亮歸漂亮,但並沒有眼下這般落落大方,因為她依著父親的交代出來見客,就馬上害羞地轉身回房去了。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對任瑩瑩的印象才會如此模糊。

  經過一年多,現在站在他眼前的任瑩瑩比起上回見面,明顯地褪去了小女孩的稚氣,展露出了少女的風情。

  “記得,才不過一年多不見,任小姐出落得更加漂亮了。”這句讚美可不是客套,而是發自他的肺腑之言。

  “瑩瑩只是長得還可以,是常哥哥客氣了。”受到誇讚,任瑩瑩狀似不好意思地掩嘴笑著。

  王惜珍見任瑩瑩謙虛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是妹妹太客氣了,你的美麗連我頭次見到你都看傻了眼呢!我常在想,妹妹說不準是洛神宓妃投胎轉世的呢!”

  王惜珍這一開口,便將常懷理的注意力引了回來,他不待任瑩瑩正欲開口回應王惜珍的讚美,搶先朝任瑩瑩說道:“任小姐,我有點兒事找惜珍,你先請自便。”

  “等等……理哥哥,你……”來不及再跟任瑩瑩說話,也抗拒不了常懷理強行的拉扯,王惜珍被半抱半拉著讓常懷理給帶走了。

  如果常懷理及王惜珍在此時回過頭,他們就能發現,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任瑩瑩楚楚動人的眼中,正閃過一絲詭譎陰險的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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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1:12 ( 5 樓)

第四章


  “理哥哥,你送是做什么?怎么可以把客人丟下……”離開了任瑩瑩與由茜的聽力範圍,王惜珍才一面掙扎一面開口問道。

  她話還沒說完,人就被常懷理攔腰抱起轉進小徑旁濃密的樹叢間,“呀……

  你要帶我到哪兒去啊?”

  常懷理抱著王惜珍一進到樹叢後,當濃密的枝葉一掩住他們的身影,就立刻俯下頭用嘴堵住她的嚷嚷。

  熱情急切的吻將她的抗議及疑問全都抹去了,有力的溫熱舌頭將她的理智攪得亂成一團,讓她在他胸懷中放松了身子,配合地伸出小舌跟他糾纏舔弄,讓自己沉醉在久違的甜蜜之中。(此處刪去三百字。)

  回到常府,常懷理連午膳都沒用,也沒向爹娘請安,又將王惜珍給實實在在折騰了一個下午,把她弄得欲仙欲死、高潮不斷。

  經過一個下午的猛浪,往後的兩天,王惜珍都只能待在凈悠軒中躺在床上,不但腰酸背痛全身無力,就連私處都被他給整得紅腫不堪、可憐兮兮,連床都沒法兒下。

  常懷理為了賠罪,更是嬌寵著王惜珍,連門也沒出,待在她身邊陪了她兩天,直到她能行動自如為止。

  這一來,不但怠慢了在府裏作客的任瑩瑩,就連宋元春也被惹火了,對王惜珍更是厭惡了。

  “怎么一臉不高興,是不是又因為我被夫人念了?”王惜珍迎上前,溫柔地看著方進門來的常懷理。

  “不關你的事。”看見心愛的人,常懷理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下來,伸手輕輕撫了撫王惜珍的臉頰。“也不知道任小姐要在府中住多久,老叫我帶她四處逛逛,也得看我有沒有時間呀!娘也……”  

  聽常懷理一開口就埋怨任瑩瑩,王惜珍連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放輕了聲音說道:“你說小聲點兒,人家住在這兒呢!你也該顧著人家的面子……”

  睨了他一眼,“再說,人家瑩瑩不過是個小姑娘,哪兒礙著你了?人家懂事又可愛,遠道來了,也沒多麻煩到你,偶爾帶人家出去看看風景、四處溜溜,有多難為你?”

  “我看你跟她相處得滿好的,你跟她這么談得來?”常懷理親昵地摟住王惜珍的腰就要朝房裏走,卻被她硬是扯住了腳步。

  “嗯!我爹娘沒給我留下弟弟或是妹妹,他們一走,我連個能依靠的嫡親手足都沒有,瑩瑩性子可愛又會撒嬌,就像多了個妹妹一樣。”

  聽到王惜珍說連個依靠都沒有,常懷理心裏可不舒服了,“你沒了爹娘也還有我,什么叫作沒有依靠?難道有我還不夠嗎?”

  她見他板起了臉吃起味來,不禁覺得好笑,“你一個大男人跟女人一樣,連這也計較?而且誰曉得將來如何?你對我好是好,但只要咱們還沒走到最後,一切都說不準。”  

  本來王惜珍還笑著,說到後來笑容也不見了,心頭倒惹上了些許哀愁。

  “我不愛聽你說這種話,這輩子直到進了棺材我都會是你永遠的依靠,不論發生什么事,我對你絕不會膩,你是我心頭的肉、手心裏的寶……”常懷理將王惜珍摟住,低著頭吻了吻她的額角,“你娘給你起的名兒多好,她早知道沒了他們,你將會是我惜若珍寶的心頭肉……”

  說完,常懷理又要將王惜珍往房間的方向帶,卻再次被她阻止。

  本來聽他講話,聽得心頭暖烘烘覺得非常感動,但見他眼中閃爍的含欲火光,她沒好氣地拉住他,就是不肯隨他進房。

  “講話就講話,你幹嘛拖著我往房裏去?”看他臉上的曼情及他眼裏的熾人目光,她就知道他心中打什么主意。

  見她發現了他的意圖,他也不費事地遮掩對她的熱情,摟住她細腰的手向下移到她圓翹的臀上,手臂一使勁兒,便讓她緊貼在他身前。“我想要你。”

  “你給我有點兒分寸,別動不動就發情行不行?”她嬌態十足地睨他一眼,用力推開他,手一揮就打下他在她臀上不安分的大掌,“你也真不會膩,一天到晚想那事兒……你羞是不羞?”  

  看著大發嬌瞠的愛人,常懷理止不住胸腔裏的笑意,朗朗大笑起來。“哈哈哈……有什么好羞的?我本來就要不夠你,而且咱們不多努力一點,爹想抱孫兒的想望不就要繼續落空了嗎?”  

  “你給我小聲點兒,你不覺得羞,我還會害臊呢!”他說的臊人的話,讓王惜珍被惹得跳腳,“你還笑!你再笑我不理你了……”  

  正當她氣得想要回身離開他身前時,一回過頭,就見到從後方走出來的任瑩瑩。

  這一來,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扯出笑容看著任瑩瑩。

  “瑩瑩。”

  “發生什么好玩的事,讓常哥哥笑得這么開心?我在後頭就聽見了呢!”

  任瑩瑩身後跟著由茜,笑嘻嘻地走到王惜珍及常懷理面前,用一派天真無邪的表情問道。

  “沒什么,都是些無聊事兒。”王惜珍朝常懷理使了個警告的眼色,才扯出笑面對任瑩瑩。“你出來得正好,該用晚膳了,我正準備要進去喚你,來,你們一塊上前面去l巴!別讓老爺跟夫人等。”她一手一個,拉著常懷理及任瑩瑩就要把他們往門口推。  

  “我今天不去前面了,我陪你在這裏……”

  因為宋元春的關係,所以王惜珍並不能上桌與大家一道用膳,都是另外由凈悠軒的小廚房備膳的。

  平時常懷理輪流陪父母及王惜珍用膳,今天輪到要到前面的滿福廳去陪常樂及宋元春,但才被娘親煩過的他現在只想與王惜珍在一起,所以並不打算出去用膳。

  “你胡扯什么?你難得提早回來,沒道理不去陪老爺夫人,而且瑩瑩都來了半個月了,你也沒跟人家好好坐在一桌用膳,身為主人,你可是失禮了。去、去、去,別羅唆了!”

  王惜珍硬是將常懷理推出了門,見他還不樂意,她無聲地用唇形說了句:

  “為了我。”才稍稍安撫住他。

  而任瑩瑩也乖乖地站在一旁,一聲不吭地任由他們去爭執。

  正當常懷理依了王惜珍的話要往前面去的時候,剛巧,香梅從前面回來了。

  “少爺、任小姐,夫人要我來請你們到滿福廳用膳。”香梅見所有人都擠在門口,雖覺得奇怪,但還是笑吟吟地將話帶到“是吧?人家來請了,快!快去。”王惜珍順著香梅的話說道。

  “好了,你別推了……”常懷理抓住王惜珍的手,卻對香梅說道:“香梅,你等會兒伺候惜珍用膳,你盯著她,該吃的要讓她全吃下去,昕到沒?”

  王惜珍說他沒盡到做主人的責任,他要是再拒絕去滿福廳用膳,等於是給來作客的任瑩瑩難看,所以他就算再不樂意,也得陪著任瑩瑩一道了。

  “是,香梅知道,少爺不在府裏這些天,香梅不也把珍小姐照顧得好好的嗎?少爺放心吧!”香梅笑著應道。

  對常懷理的交代感到既窩心又好笑,王惜珍將被他抓住的手抽回來,“天色暗了,你們注意腳下小心走呀!理哥哥,瑩瑩是個女孩子,多看著點兒,別讓她摔著了。”

  王惜珍交代完,就轉身朝在旁伺候常懷理的小廝常福說道:“阿福,你跟由茜打著燈,替主子照路。”  

  “是,珍小姐放心,小的會注意的。”常福從香梅手上接過手燈。

  於是常懷理只得陪著任瑩瑩一道往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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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1:49 ( 6 樓)

第五章


  天色向晚,月亮躍上天邊。

  常福打著手燈走在前頭,常懷理領著任瑩瑩及由茜走在後頭。  

  在流轉著夜花暗香的小徑中,一行人走了好一會兒,卻都沒人開口說話,只聽到腳下睬到石子和落葉的寒牽.聲以及藏匿在草叢間的蟲嗚聲,安靜得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低垂著頭的任瑩瑩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從小到大她可從來沒嘗過這種讓人忽視的滋味,心裏正微微發酸,感到不太痛快。

  但當她抬起頭來時,卻又是一副完美親切的天真笑臉。  

  她瞧著走在前方兩步遠的高大背影,“常哥哥……”

  聽到悅耳的輕喚,常懷理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任小姐,有事嗎?”

  任瑩瑩眨著大眼,眼裏流轉的水光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更顯晶亮可人,每回只要她擺出這種表情,都能讓看的人不由得心軟。

  “她相信常懷理也不會例外才是,“常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在這裏作客? 是不是因為我住在凈悠軒,所以打擾到你跟惜珍姐……” 

  常懷理畢竟是個男人,看到任瑩瑩楚楚可憐的模樣.就算本來沒有的耐性,現在也都有了。

  “沒這回事兒,任小姐到府裏來作客,咱們歡迎得很,怎么會不喜歡呢?

  你可別胡思亂想。”她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讓他連忙好聲好氣地哄著。

  任瑩瑩秀氣地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小嘴,讓美麗的瞳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輕輕顫動,“真的?你沒有討厭我?”

  “你有什么地方會讓人討厭呢?就像惜珍說的,你長得漂亮又可愛,個性溫柔,乖巧又懂事,誰會不喜歡你而討厭你呢?”

  這是他除了王惜珍之外,第二個如此好言好語哄勸的女人。

  聽了常懷理說的話,本來充斥在任瑩瑩眼裏的水光消失了,她抬起頭,笑得像一朵美麗的花兒般迷人。

  “真的?那常哥哥以後就跟惜珍姐一樣,直接換我瑩瑩就好了,別喊我任小姐了,那聽起來好生份的。”

  任瑩瑩很懂得利用時機,也很會運用自己傲人的美麗,她篤定,常懷理肯定會改變對她的稱呼。

  果然,如她所料,常懷理才安撫了她,也不忍心再看她難過,“好,那以後我就把你當妹妹看,就喚你一聲瑩瑩好了。”

  “嗯!那瑩瑩除了三個愛欺負我的哥哥之外,就多了個會疼我的常哥哥羅!”任瑩瑩俏皮地對常懷理眨眨眼。轉過身跳呀跳地向前跑。  

  她邊跳邊可愛地嚷,“真是太棒了,瑩瑩除了惜珍姐姐外,又多個哥哥了……”

  常懷理看著任瑩瑩高興的模樣,對她俏皮易滿足的個性留下了好印象,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真正將她看進眼裏,以前她對他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看到她嬌小的身子墊著腳跳啊跑的,擔心她在昏暗的光線下絆倒,“瑩瑩,你別跑,小心摔……”

  他提醒的話還沒講完,前方的身子就踉蹌了下向地上撲去,“啊……好疼……”

  聽到她的嬌呼,常懷理在由茜及常福還來不及反應時,就大步上前將軟倒在地的任瑩瑩給扶了起來。“怎么樣?有沒有摔到哪裏?”

  “小姐,你沒事吧?”由茜也跑了過來,但因為手上執著手燈,所以只能著急地看著,也挪不出手幫忙。

  被常懷理攙起,任瑩瑩狀似站不穩地將小手抵在池強壯的胸膛及結實的手臂上。“啊……好疼,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呀?小姐,怎么辦?怎么辦?”由茜也不如外表是個單純的小婢女,她精得很,連忙配合著自家小姐作戲。

  “別慌,先到滿福廳去,那裏光線好,現在不曉得摔得重不重。”常懷理因任瑩瑩擺放在他身上的小手正微微發抖,以為她真受了傷正強忍著痛,所以低下身索性將她抱起,舉步繼續朝前走。

  “由茜,你到前面來照著路,常福,你先去請陳師傅過來,叫他把藥箱帶著……”他往前走的同時,口中不忘交代著。

  “是!”常福及由茜異口同聲,然後各自動作。

  在由茜照著路之下,常懷理很快地就將任瑩瑩抱到了滿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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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理,這是怎么了?發生什么事兒?”

  常懷理抱著任瑩瑩一跨進門,在廳中等著的常家夫婦就被嚇得連忙站起迎上前來。

  看到任瑩瑩衣裙上沾染著些許污泥,以及美麗臉上強裝出的笑意,宋元春忙不迭問道:“瑩瑩怎么了?”

  常懷理走過著急的爹娘身邊,將任瑩瑩小心地放在椅子上,溫柔地安撫著她,“你忍一忍,陳師傅就來了。”

  接著他站直身,對身後跟上來的常樂及宋元春解釋,“瑩瑩沒看清地上,不小心摔倒了,怕是扭傷了腳,我已經叫常福去請陳師傅過來看看了。” 

  “哎呀!瑩瑩呀,好好的怎么摔倒了?你可不能有事,要不我們怎么跟你爹交代呀?”

  宋元春坐到任瑩瑩身前,東摸摸、西看看,著急得不得了。

  她抬起頭責怪自己的兒子,“懷理,你跟在身邊連個人都看不好,現在還不知道嚴不嚴重,要真有個什么,我看你拿什么賠……”

  “伯母,是瑩瑩沒昕常哥哥的話,是瑩瑩自己不好,你別怪常哥哥,應該只是稍微扭了下,沒什么大不了的。”任瑩瑩見常懷理被責難,連忙開口打斷宋元春,笑著安慰她。

  “是他跟你一道,伯母不怪他要怪誰?來,伯母看看有沒有摔著臉……”

  宋元春用手摸了摸任瑩瑩的頭發,輕輕左右挪動她的小臉打量著,“還好沒傷了這張漂亮的小臉蛋,女孩子家最怕破相……”  

  這會兒,陳師傅氣喘吁吁地進了屋來,常樂忙招手道:“陳師傅您老可來了,來,快來幫忙看看要不要緊。”

  “聽常福說,是位小姐受傷了是吧?”陳師傅邁著肥肥短短的腿向裏走,回應完常樂,又扯著嗓門朝還沒跨進門檻、替他拿著藥箱的常福喊:“我說小子啊,你動作快點。”

  陳師傅在常樂的示意下走近了坐在椅上的任瑩瑩,嘴裏還叨念著,“這些個年輕小子真是,年輕力壯的還不如我這個老人家,慢慢吞吞的……”

  肩上扛著個厚實木箱的常福揮汗如雨地將木箱子放到桌上,“陳師傅,您老可不能這樣說,這木箱子可真夠沉了,要不是我身子壯,其他人還扛它不動呢!”

  常福打小跟著常懷理,也不知怎地,有一天忽然要,求希望在工作閒暇之時跟著常府裏藥舍的陳師傅學醫。

  年輕人上進是好事,所以常懷理就準了常福的請求。

  常福個性開朗善良,整天笑口常開活潑得很,偏巧碰上了年紀一大把卻像個老頑童似的陳師傅,兩人不但處得來還是一對活寶,一天到晚不知在府裏鬧出多少笑話趣事。

  現在趕著替人看診也能東拉西扯地說一大堆,讓在一旁看著的常樂、宋元春以及常懷理心裏真是著急啊!

  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拌嘴拌得開心的常懷理忍不住了,“你們老小別唱戲了,要耍寶待會有得你們要的,現在給我專心點兒看診。”

  “好、好、好,這就看,這不是就要看了嗎?”陳師傅將長挂掀起別到腰後,蹲下圓胖胖的身子,將任瑩瑩的右腳給抬起來,“小姑娘,失禮了,老小子我要替你把鞋子脫下,我是個大夫,你別不好意思。”

  姑娘家的腳平素都是裏在羅襪繡鞋裏、藏在裙子底下的,哪能隨隨便便亮出來讓人觀賞?所以在治療前,陳師傅先招呼一聲,免得唐突了人家小姐。 

  “陳師傅,您盡管動手……”嘴裏說得大方,但任瑩瑩的小臉卻羞得通紅。

  “好,那我要動手嘍!要覺得疼別忍著,叫出來沒關係,總比憋著好……”

  陳師傅說話的同時已經褪下小巧的紅色繡鞋,他的話聲在看到羅襪之下的白潔腳踝及小腳時消失在口中。

  別以為他是因為任瑩瑩的腳太美而看傻了眼,就如他所說,他年紀都一大把了,才不像年輕小子還會為美色所迷惑。

  他抬著白玉般的小腳,左看看、右瞧瞧,以他行醫四、五十年的經驗,要說這小姑娘真扭了腳,那他就把頭剁下來給人當椅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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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2:24 ( 7 樓)

 纖細的腳踝連一絲紅腫都沒有,要說扭到……該是人的心給扭了吧!

  從陳師傅要除了任瑩瑩的鞋子時,常懷理及常樂父子倆就很有默契地向旁走了開去,兩個大男人當然不好直盯著人家的小腳看。

  眼下陳師傅都看了好半天了,卻不見他說句話,宋元春可忍不住了,“陳師傅,到底傷得重不重,您老可是說話呀!別老不吭聲地嚇我,難不成傷得很嚴重,是不是不能走了?”

  相較於宋元春的緊張,根本沒受傷的任瑩瑩心裏卻老神在在的,一點都不心慌,也不怕讓陳師傅揭穿她沒受傷的事實。

  因為腳是她的,她若硬說傷著了、疼著了,其他人又能怎樣?還不是得相信她嗎?  

  看到陳師傅不說話。任瑩瑩知道自己被識破了。“陳師傅您倒是說句話,要真不能走了,我……我……”她眼睛一眨,眼淚就快掉出眼眶了。

  搞出了這么大的陣仗,加上小姑娘演得那么像回事兒,陳師傅心裏一轉,也不好給人家小姑娘不好下臺,到時候得罪了常府的貴客,他搞不好還被人責怪呢!

  反正順著人家的話說,也出不了什么亂子,於是他清了清喉嚨,“誰說不能走了?小姑娘別說著說著就要哭……來,小丫頭,過來幫你主子把鞋襪穿上。”

  陳師傅向站在桌旁的由茜招手,這府裏頭他誰沒見過?站在任瑩瑩身後的陌生婢女,不由他細想,也知道她是這漂亮小姑娘的婢女。”  

  “怎么?不用上藥嗎?”見陳師傅站起身來,宋元春也從椅上站了起來。

  “沒傷著筋骨,只是稍微傷了皮肉,只要多休息、少走動,過個三兩天都會好了,上了藥反倒對傷處不好。”陳師傅對著轉過身來的常家父於及宋元春交代。

  根本沒事兒,做什么要浪費他好好的藥?陳師傅心裏想著,同時將衣袖翻好,把別在腰上的長挂拉平。

  任瑩瑩一點心虛及不自在的表情都沒有,揚著笑臉朝陳師傅說道:“陳師傅,勞煩您了,一點小傷還累您跑一趟。”

  “小姑娘別客氣,以後多注意點兒,別又不小心摔著了。”

  陳師傅在心裏為任瑩瑩的表現鼓掌,他真服了這個樣貌天真、實側城府頗深的漂亮姑娘,說起謊來還真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好了,好了,沒事了.老家夥我屋裏還熬著藥,得回去了。”

  “陳師傅您慢走。”常樂及常懷理送陳師傅走到門口。

  而在他們身後,苦命的常福再次將沉重的木箱給扛上肩頭,嘴裏嘟嚷著,“根本沒用上,還要我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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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揚起驚呼的是王惜珍。

  由茜推開了門,側過身讓常懷理抱著任瑩瑩回到凈悠軒。

  坐在小外廳裏正與香梅沏著茶的王惜珍,將倒了一半的熱水壺放回了桌上,趕忙迎上前,“這是怎么了?”

  因為將任瑩瑩當妹妹看,所以她倒沒有因為常懷理抱著任瑩瑩而覺得不對勁兒。

  “沒事兒,只是我不聽常哥哥的話,在路上用跑的,所以才扭了腳。”任瑩瑩窩在常懷理懷中,嬌憨地向王惜珍解釋。

  “她這兩天不太能走路,要多休息,惜珍,你讓開點兒,我好把瑩瑩放下來。”常懷理對站在他們身前的王惜珍說道。

  “瞧我,擋著路……”王惜珍這才發現自己擋住了路,連忙側過身子讓常懷理過。

  見他要將任瑩瑩放在外廳的椅上.她忙說:“理哥哥,你先別把瑩瑩放下來,直接抱到房裏好了,受了傷讓她早點休息。”

  “好!”常懷理走了沒幾步,剛轉到廳後還沒折進後面的走道,突然停下了腳步,“等一下……”

  “怎么了?”跟在他們身後的王惜珍差點沒撞上忽然停了下來的常懷理。

  他小心地抱著任瑩瑩回過身,看著王惜珍說道:“瑩瑩的房間在後面,她現在傷著不方便,我看……我們的房問先讓她睡吧!”

  王惜珍還沒回話,任瑩瑩就先出聲了,“不好,常哥哥,住在凈悠軒打擾你們,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還要你們把房間讓給我呢?”

  常懷理一聽,連忙回應。“不是要你別胡思亂想嗎?怎么……”

  “瑩瑩沒有胡思亂想,真的是不好意思麻煩你跟惜珍姐姐。”任瑩瑩嬌聲細語地賣乖。  

  “說什么不好意思?我們並不覺得被打擾……”任瑩瑩越拒絕,常懷理心裏越覺得她懂事,連忙回頭問王惜珍:“是不是,惜珍?”  

  看著他們一來一往忽然熱絡起來的樣子,王惜珍心裏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卻不曾多加細想。

  “是呀!瑩瑩你太客氣了,說是把我當姐姐,還說什么打擾?跟我客氣什么?”

  王惜珍不由分說地回過身走回前面,“香梅,過來幫我一下……”她打算把房間整理一下,把她跟常懷理的衣物拿到後面的房間,好讓任瑩瑩住進來。

  “理哥哥,你先帶瑩瑩到外廳去喝茶,我跟香梅收拾好,你再抱她進來……”王惜珍說著話,人已經進了房。

  應著王惜珍的叫喚進房來的香梅,上前接過王惜珍手上扯下的床單及被褥,將心裏的疑問說出來,“珍小姐,做什么要跟任小姐換房間呀?”

  “理哥哥不是說了嗎?瑩瑩腳受傷不方便行動,這間房比較靠外,暫時讓她住這兒,方便些……”

  既然香梅接手換床單的工作,王惜珍便走到了衣櫥前,簡單收拾些換穿的衣物。  

  聽到外廳傳來隱約的笑聲,香梅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看向正在替常懷理挑選衣服的王惜珍。“珍小姐,少爺跟任小姐什么時候開始這么熟的?”

  這倒有些奇怪,平常也不見少爺搭理任瑩瑩,怎么出去用了頓晚膳、摔了個跤,他們就如此熟稔了?

  香梅這一問,讓王惜珍不得不面對自己方才的感受。

  她一向獨佔他的寵愛及關心,從不曾見他對另一個女人如此溫柔,要說她心裏沒有被影響,那是騙人的。

  父母早逝以至抄她被常懷理留在身邊,在未識情事之時就胡裏胡涂地跟了他,現在她所擁有的,就只有他一個依靠而已,除了他,她還有什么?

  搖了搖頭,她回答了自己心裏的問題,因為除了他之外,她在這個世上什么都沒有……

  本來就不是個悲觀跟會疑神疑鬼的人,這種心神飄浮在半空中不踏實的感覺,讓她心裏空空的。

  不願讓自己陷入這種情緒中太久,於是她扯出笑容,回答香梅也安慰自己。

  “瑩瑩本來就討人喜歡,理哥哥也不是多難相處的人,談開了自然就熟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手上動作沒停,她用輕松的口吻說道。

  “喔!這么說也對……”香梅聽到王惜珍的回應。也不好多說,只好悶頭將新的床單鋪上。

  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對,香梅鋪好床之後走近王惜珍,“珍小姐,剩下的都弄得差不多了,我來把衣服還有你要用到的東西搬到後面房去,你出去陪少爺。”

  看了看香梅,知道她其實心裏還有話,只是沒有說出口而已,於是王惜珍朝香梅笑了笑,領了她的好意。“那就麻煩你了,待會弄好了你就先去休息吧!”

  “那我要不要也移到後面房去?待在前屋我怕夜裏你跟少爺喚我,我會聽不到……”

  香梅本來是睡在前屋離主房不遠的小房間裏,現在主子們都搬到後面了,她也應該跟著搬吧?

  王惜珍將手上的東西交給香梅,考慮了一下香梅的話,“也好,你的房間剛好讓由西暫時住下,她也好伺候瑩瑩,你隨便收拾點衣物跟必需品就好了,沒兩天咱們就又搬回來了。”  

  “好,那我這兒收拾好,就直接搬到後面小房去了。”香梅邊應著話,邊挪出一手輕輕將王惜珍推向外面,示意她出去。  

  “好了,我現在就出去,你別推了,手上的衣服都快掉下來了……”王惜珍叮囑著香梅,就出了房門向廳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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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3:01 ( 8 樓)

第六章


  才不過兩三日,空氣裏更有秋天的味道了。

  常懷理為王惜珍從上京帶回來的金銀木犀,現在開滿了細小的花朵,一簇簇地從葉子間散發出清香。

  在常懷理一如以往的熱情中,王惜珍很快地就將心裏的不安給忘了。

  也不知是不是氣候更迭,她近日感到有點兒懶散,一大早送了常懷理出門後,連任瑩瑩也沒多招呼,就沒精神地回房又倒下睡著了。

  就這么昏昏沉沉一整日,到了傍晚她才強撐起精神,到外廳陪著行動不便的任瑩瑩用膳。

  常福在她們用膳的時候,回府來知會她,今日常懷理有應酬,除了不回來用膳之外,可能還會很晚才回府,所以要她不用等門,累了就先睡。

  夜裏,正躺在輕軟床褥上的王惜珍,正努力抵抗著席卷而來的強烈睡意,睜著睡意深濃的雙眼,掙扎著想保持清醒等待常懷理進房。

  但隨著燭火的閃動以及乘著夜風吹送的木犀芬芳,讓她不由得漸漸合上了蒙朧的眼,在不知不覺間沉人夢鄉。

  如果她有能力能預知今夜到明日天亮前將發生的事,那么,就算要她拿刀子將自己劃得鮮血淋漓才能保持清醒,相信她也會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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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色仍像黑夜般昏暗。

  睡在前屋的由茜被廳外傳來的敲門聲給擾醒,她隨便套上了件外衣,就急忙出來應門,正納悶著是誰在天還沒亮就來敲門,門外就傳來常福叫門的聲音。

  她連忙開了門,還沒看清門外的情形,就見到常懷理渾身酒氣、步伐不穩地被常福給扶了進來。

  “香……梅,惜珍呢?”被扶坐在椅上的常懷理,連幫著常福扶他的人是由茜都看不出來,將她認成了香梅。

  不顧主子的醉言醉語,常福向由茜問道,“珍小姐正睡著,我看我扶少爺進去吧!”  

  眼看常懷理醉眼惺忪,像是完全胡涂了,由茜眼一轉兒,連忙阻止常福要攙起他的動作。“不好吧?珍小姐睡在房裏,你一個男人進了房去,怕是不妥……”

  “那怎么辦?總不能把少爺放在外廳,讓他就這么睡可是會著涼的。”常福一聽也對,他是不好進房去。

  看著常懷理七歪八倒的,嘴裏還呢喃著王惜珍的名兒,由茜想了想,“我看這么著,我去把香梅喚出來,我跟她一塊扶常少爺進去就行了,常福大哥,你覺得如何?”她精得很,將最後的決定權交給猶豫的常福。

  抓了抓頭,看了看喝醉的主子,常福點了點頭,“這也行,但是你們兩個姑娘可以嗎?”

  “常福大哥你放心,我們是做、丫頭的,又不是千金小姐,力氣大得很,你不用擔心,都快天亮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由茜見常福就快答應了,連忙加強他的決定。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可要好好照看著。”常福也累了一整天,反正已經回了府,也出不了什么亂子,於是便同意了由茜的主意。

  由茜扶住東晃西搖的常懷理,催促著常福,“行了、行了,你出去吧!順便把門給帶上……”

  於是常福就在由茜的注視之下退出了前廳,順手將門給拉合上,離開了凈悠軒。

  同樣的,如果常福知道早上天亮後,府裏會發生那種事,就算會因為冒犯了王惜珍而被懲罰,他也不會將常懷理交給由茜……

  確定了常福走遠後,由茜難掩面上的喜色,彎腰叫喚著常懷理,“少爺、少爺,香梅扶你回房……”她想試探他能否認出她不是香梅,所以故意冒充香梅。

  “好……回……回房……”常懷理挪動身子,艱難地讓由茜幫忙將他扶站起來。

  由茜努力撐住常懷理高大的身軀,將他帶向任瑩瑩的房間。他走沒兩步,口中又問起王惜珍來了,“惜……惜珍……”  

  “珍小姐在房裏等你……小心,少爺你走好呀!”好不容易將常懷理給拉到了房門口,由茜立刻將門推開,扯開喉嚨,朝裏面小小聲地叫喚,“小姐……小姐……”

  就在這個時候,她一個不留神,沒扶好常懷理,反而,被他的力量給拉歪了,碰地一聲兩人都撞到了門板。  

  沉重的撞擊聲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屋子裏,讓由茜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將睡在後面的王惜珍及香梅給吵醒。  

  結果被這聲撞擊弄醒的人不是由茜所擔心的人,而是睡在房裏的任瑩瑩。  

  “由茜,你在搞什……天啊——”  

  一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任瑩瑩馬上從床上翻身而起,連鞋都來不及套上,踩著冰涼的地板跑上前來,伸手幫著把常懷理給拉進房,另一手則俐落地將大開的房門給關上。

  “把他扶上床……”任瑩瑩一點都不慌亂地指揮著由西,剛走到床前,就被常懷理給撲倒在床上了。

  “哎呀……”任瑩瑩口中逸出一聲輕呼,從未被男人觸摸過的她第一次體會到男人的身體有多沉重,體溫像是灼人般地溫熱。

  “惜惜……惜惜……”常懷理將任瑩瑩當作了王惜珍,將她壓在身下,放肆地胡亂親吻著她的臉頰,大手也不安分地遊走在她柔軟的胸腹上。

  當任瑩瑩在常懷理無意識的動作之下燒紅了一張臉,正期待他繼續誤把她當作王惜珍而成就她的好事時,他卻不敵醉意地沉沉失去了意識,昏睡在任瑩塋的身上。

  突然將全部體重壓在她身上,失去意識的常懷理的重量更是讓任瑩瑩無法動彈,眼見他睡死了,本來以為他會胡裏胡涂地要了她,但沒想到他竟然就這么睡著了。

  心裏懊惱不已的任瑩瑩脾氣一來,嘴裏就將氣發在呆站在床邊被嚇傻的由茜身上。“由茜,你還不過來幫忙,愣在那兒當木頭呀?”

  “啊?喔,來了、來了……”被主子一喝,由茜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幫著將壓在任瑩瑩身上的常懷理推開。

  好不容易推開身上沉重的身軀,任瑩瑩輕喘著氣從床上爬起來,“由茜,幫我把他的衣服脫掉,快點兒!”

  於是主仆倆一起動作,將常懷理給剝了個精光。

  因為看到常懷理壯碩健美的光裸身軀,讓任瑩瑩臉紅心跳,更堅定了她接下來要做的事。“你回房去吧!明天一早你知道該怎么做嗎?”

  不敢用眼睛盯著床上躺著的赤裸男人,由茜早別過頭不敢面向床上。“明天一大早,奴婢就一如往常進房來伺候主子嗎?”

  “沒錯!到時候你看著辦,給我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知不知道?別給我把事情搞砸了。”隨手抓過被子,任瑩瑩將充滿男性魅力的光裸身軀蓋住。

  “奴婢知道,一定要驚動到常老爺跟常夫人,讓他們不得不為小姐你做主,是不是?”由茜是個鬼靈精,怎么會不知道該怎么做呢?

  “對,就是這樣,好了,你快回房去吧!”說話的時候,任瑩瑩動手將身上僅著的單衣解開,然後將束著頭發的絲帶除下,把長發弄散。

  “等一下,先別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任瑩瑩突然喊住由茜。見由茜沒回頭,她沒好氣地說道:“我已經替他蓋上被子了,你可以回過頭來了,方才都看過了,現在還有什么好害羞的?”

  任瑩瑩向左走了幾步,從衣箱的底層翻出了個物件,將衣箱合上後,她快步走回了床前。“你過來!”

  “是!”由茜不敢多問,聽話地走上前站在任瑩瑩面前。

  “手伸出來……”她低著頭將手掌中用藍布包裏著的細長物件展開,在由茜駭然的抽氣聲中,臉色自若地說道:“我差點忘了,沒有點血跡是無法圓事的,我身上不能有傷口,所以……由茜!”

  講到這裏,任瑩瑩才抬眼看著由茜,漾出一臉笑,“你會願意幫我的,對不對?”

  “小姐,我……願意。”強迫自己不去看閃著銀光的小刀,由茜不敢拒絕地伸出顫抖的手。

  “我就是喜歡你的乖巧,所以才讓你待在我身邊,只要你聽話,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任瑩瑩拉過由茜的手,將她的手拉到床上,用刀尖按在她的大拇指上,安撫的話聲方息,便毫不猶豫地用力在由茜的指上狠狠劃出一道血口子。

  被刀鋒劃開皮肉的痛楚讓由茜差點忍不住痛呼,她緊緊閉著嘴,咬牙吞回哀叫,閉著眼不敢看向自己流血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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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3:13 ( 9 樓)

這任瑩瑩也是心狠,劃在由茜指上的刀口莫約寸半,在她直勾勾盯著看的目光下,很快的,滴滴的鮮紅血液便將雪白的床褥浸了一小處血印。

  見目的達成了,任瑩瑩無情地放開由茜還在滴血的手,“好了,小心別滴到其他地方,快把傷口捂上,出去吧!”

  “是,奴婢出去了。”由茜連大氣也不敢吭,用腰間別著的手絹按住傷口,輕手輕腳地走出房去了。

  等由茜將房門帶上後,任瑩瑩眼中泛著近乎瘋狂的執意,只著了肚兜及褻褲,就上床躺在不知人事的常懷理身側。

  常懷理是她理想中的男人,是她一向向往托付終身的男人。  

  從一年多前在家裏見到他的那天起,她就決定要得到這個俊逸非凡的男人。

  好說歹說地磨了爹爹這么久,她終於被準許遠行到南環都來,進了常府作客。本來以為憑她的美貌必定能順利取得常懷理的心,沒想到,到了常府她才知道,常懷理的心早就給了貌不如她、年紀也比她大的王惜珍。

  這教她如何甘心?從小到大,不論是家人還是玩伴,誰不是將她捧在手心疼寵嬌養,向來就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她,哪裏受過這種挫折?

  現在機會來了,她在常府待了這么久,每天捺著性子討好宋元春,壓下心中對王惜珍的厭惡與她攀緣談心,做了這么多委屈的事,現在,總算是找到機會了!

  任瑩瑩心中魔性的一面,在這個將明末明的清晨完全展露出來。

  她存心將常懷理拉下她布置好的陷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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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惜珍忽然驚醒了過來!

  空氣像似靜止了般,讓她胸口發悶,感到就要喘不過氣似地呼吸困難。

  沒有初醒的混沌,也沒有分毫迷糊,她清醒得讓自己心驚。

  在睡前點著的燭火早已燒盡,房內充斥著濃鬱的木犀香氣,像潮水般將她包圍在其中。

  她看著上方昏暗的床頂,完全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側過身,本來預期會在身旁看見常懷理的身影,卻沒料到,本來該是他睡著的地方竟是一片冰涼。

  她從床上坐起,推開身上的被子移身到床沿。偏過頭,看著窗外天色的同時,剛好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她不加細想,就知道是香梅來伺候她了,所以她一邊隨意套上了放在床下的鞋子,一邊啟口應著門外的人,“進來吧!”

  “是。”果然就是香梅,她一早起床梳洗過後,就來主子房中伺候了。

  香梅應聲後先推開了門,才彎身將方才擺放在門邊的水盆端起來,細步走到床架邊的水盆架前,見床上只 坐了王惜珍卻沒見到常懷理,於是問了句,“珍小姐,少爺已經起來啦!”

  她先將手上的水盆放好,將毛巾用溫水弄溼後,擰幹了才遞給王惜珍。

  伸手接過溫熱的溼毛巾,王惜珍腦中空蕩蕩的,整個人都漂漂浮浮的不踏實。“他昨晚沒進房……”這是他第一次沒出遠門卻沒回房睡在她身邊。

  這情形是不太正常,一聽王惜珍這么回答,香梅站著不敢接話,等王惜珍擦過臉將毛巾遞回後,才吶吶地開口,“珍小姐,你昨兒沒睡好是吧?臉色不好呢!”  

  “我也覺得怪,明明睡得沉,我連理哥哥沒回來都不曉得……可見我該睡得很好吧?”王惜珍扶著床架站起身來,見香梅要來扶她,搖著頭拒絕,“你別扶,我沒事兒,你去幫我拿凈口茶來。”

  “好的,珍小姐。”香梅擔心地看了看王惜珍蒼白的臉色,然後快步轉身將昨日準備好的青菊花水端過來。

  “我看你還是先坐著,別多想,少爺說不定是談生意忘了時間,所以讓人留下睡了,所以這才沒回府。”香梅認為王惜珍是嘴上好強,明明因為常懷理沒回房而睡不好,但還嘴硬地說睡好了。

  “是你想多了,我……”王惜珍倒還真沒在腦子裏想過常懷理上哪兒去了,開口想反駁香梅的多心,卻又不能否認自從清醒後發現常懷理不在便氣悶,於是又閉了口。“算了!不跟你說了,你過來幫我梳頭。”

  漱過口後,王惜珍先行走到梳粧臺前坐下,抬起玉梳將頭發梳順。  

  香梅走到王惜珍身後,接過梳子,把王惜珍及腰的長發勻過一遍,“今天想梳什么樣式?”

  “隨便你,簡單點的就好。”呆望著鏡裏的倒影,王惜珍發覺自己的臉色真的如香梅說的一樣,看起來真糟。

  她抬手碰了碰蒼白的臉頰,想不通她明明好睡了一夜,但為什么精神卻還是不好。

  正當香梅要替她將頭發攏起時,寧靜的早晨忽然被猝然發出的尖叫聲給打破了,驚惶的女聲讓香梅嚇得抓不住玉梳,紅玉制的梳子直直掉落到腳邊,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跌成了滿地的碎玉。

  而下意識猛然起身的王惜珍則因為香梅來不及將抓住她頭發的手放開,所以被扯痛了頭發,身子也差點因為拉扯的力量摔下地。“啊……”

  在香梅慌忙的扶持下,王惜珍顧不得頭上的疼痛,身著單衣、披散著頭發急忙出門察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能讓人叫成這個樣子。

  “天呀!發生什么事了?快點,我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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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意深濃的常懷理正睡得香甜,但是不停竄人他耳中的尖銳叫聲,以及懷中嬌軀急切的掙動,硬是將他從睡夢中擾醒了。

  因酒醉頭疼加上睡眠不足的困倦,讓他不耐地蹙眉,緊閉著眼將自以為是環抱王惜珍的手臂松開,“一大早誰……在搞什么?惜惜,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沒想到他一放開手,就聽見懷中傳來嚶嚶的啜泣聲。

  常懷理以為是他口氣不好,所以惹得王惜珍委屈了,心疼地讓他連眼都還沒睜開就忙著安撫她,再度伸出雙臂想將她摟回懷裏的同時,他掙扎地睜開愛困的眼。“怎么了?我不是兇你,惜……”

  話說到一半,話聲突地中斷,因為正逐漸消退的睡意讓他後知後覺地發現,空氣中聞嗅到的香味是他所不熟悉的。

  他下意識地猛一睜開眼,當他看清懷中的人時,震駭得差點連心跳都要靜止了,渾身頓時像被人用一桶冰冷的湖水從頭上澆不一樣,讓他完全清醒了。

  “你……”他無法置信地看著任瑩瑩一臉淚水肆流,散亂發絲半掩臉龐的樣子。

  任瑩瑩楚楚可憐地流著淚,一雙水亮明眸凝望著常懷理,哀哀切切地柔聲喚他,“常……常哥哥……”

  這一句“常哥哥”,就像利刀劃過常懷理,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痛苦。

  他雖然還無法理清眼下的情形,但卻下意識地不敢面對,也無法面對任瑩瑩眼中的期許及閃爍的淚光,他推開她嬌軟的身子,飛快地從床上跳起。

  在他慌亂下床的時候,眼角剛好瞥見床榻上刺目的紅色血跡。  

  那不由分說,就是他糟蹋了人家清白的證明。 

  隨手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套上,快速地環顧了下四周,常懷理額上的冷汗不住滑落,背後更是寒毛豎立。

  他現在才看清,這是他已經讓出給任瑩瑩睡的房間

  在心裏發出哀號的常懷理,咬著牙全身緊繃,他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他作的一場夢,如果在下一秒能讓他清醒,他會萬分感謝上蒼……

  他完全不敢細想,也根本沒多餘的心力注意站在大開房門前的由茜,以及被她韻尖叫喊來的婢女,和急忙跑來察看的王惜珍主仆。

  他在這個房間裏到底做出了什么胡涂事?  

  當他在心中狂喊問著自己的時候,房門口傳來讓他心寒的叫聲,“少爺……少爺呀,珍小姐……”是香梅的嗓音,她口中的那句“珍小姐”讓他差點沒腳軟。

  “我的天……惜惜!”他現在的感受不只是當頭被淋了冰水,而是已經完全沉人寒冬中的湖水裏,他無法想像王惜珍會有什么反應,他的眼中及腦海中再也容納不下別人,一顆心全向著王惜珍去了。

  他的心為他做下判斷,他顧不得哭泣的任瑩瑩,轉身就朝門外跑,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沒給過身後的任瑩塋。

  當他險險撞上擋在房門口的由茜時,他大手一揮就將她推了開去,雙眼很快地就在門外搜尋到被香梅及婢女扶住、軟坐在地上的王惜珍。

  他看不到香梅,也看不到其他人臉上震訝的表情,他的眼中只看得見讓他心疼的王惜珍。

  那神情如冰霜般冷漠、臉上毫無血色的女子,就是他放在手心上疼寵珍惜的愛人嗎?

  他看著他決定要疼寵一輩子的人臉上憔悴蒼白的脆弱,無法扭信是他將她弄成這副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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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3:29 ( 10 樓)

第七章


  常懷理顛簸著走到王惜珍身前蹲跪而下,凝望著她。

  他伸出的手,在快要碰到她面無表情的臉頰的時候,如同冰珠子般擲地有聲的冰冷話語,清楚地從她口中說出。“不要碰我!”

  那決絕的語氣,讓他的手停滯在她臉頰前。

  他想向她解釋,卻連話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我……我真的不知道……惜惜……”

  他連已經發生的錯事都不敢付諸言語,滿心慌張地祈求她的原諒。“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惜惜?”

  王惜珍的目光緩緩對上跪在身前的常懷理,她看著他,但眼前卻清楚地浮現出他與任瑩瑩在床上摟抱在一起的刺目景象……

  非常緩慢的,就像花朵綻放一樣,她沒有血色的唇邊竟然展開子微笑。

  她的笑容讓常懷理心驚狂顫,“惜惜……”她的反應讓他駭然,他的手忍不住就要抓住眼前縹緲得就像快要消失的她,卻又記起她的抗拒,而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動作。

  他怕,他怕她不能再多承受一絲絲的刺激。

  王惜珍眨了眨眼,眼前一臉擔心愧疚的他,與她腦中的景象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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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做什么?”

  宋元春一踏進門,就看見兒子跪在王惜珍面前,心火一起就開罵了,“你給我有點出息行不行?一個大男人跪在她前面像什么話?還不給我起來!”

  原來有婢女眼見情形不對,便跑去請來常樂夫婦。

  發生了這種大事,常家夫婦還不火速趕到凈悠軒來?在路上問清了來報的婢女看到的詳細情形後,宋元春就在心裏盤算好了。

  人家任瑩瑩是世家女兒,家裏有權有勢,再加上又是任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發生了這種醜事,人家家裏的長輩還怕不找上門來討個交代?

  自己的兒子做出了胡涂事,是沒得抵賴的,就算常懷理再不樂意,他也得負起這個責任來。

  想到這兒,宋元春反倒稱心如意了。

  她本來就看不上王惜珍,現在出了這種事,剛好讓常懷理如她的意娶個門當戶對、配得起常家身分的千金小姐。 

  任瑩瑩這個漂亮嘴甜的小姑娘她可喜歡得緊,現下兒子就算不想娶妻,也由不得他了,他注定是要將任瑩瑩給娶進門了。

  急忙拉著丈夫趕來凈悠軒,為的就是想立刻安撫住任瑩瑩,也要常懷理沒得推托。可是才踏進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給氣得火冒三丈。

  她生的兒子,打小就沒讓他下跪過,現在是怎樣?沒跪爹娘,去跪個低賤女人?

  她罵完後不見常懷理起身,甚至連費神撥個空瞧他們一眼都沒有,宋元春回身扯了扯一臉凝重的丈夫。

  “兒子像孫子似地跪在地上,你倒是看得順眼?你是一家之主,總要拿出個主意來。”

  本來還心存僥幸,希望常懷理沒真做出錯事,但一看到他跪在王惜珍身前,一臉愧色、面帶慌亂的樣子,常樂整顆心沉重得連話都講不出來了。

  發生這種事,他要怎么跟任家交代?又怎么對得起毫無埋怨、一直跟在兒子身邊的王惜珍?

  這么一個亂局,兒子要如何收拾?

  見常樂一句話都不說,宋元春捺不住性子地開口催促,“老爺,你不說話也不成事兒,可不能委屈了人家瑩……”她後面的話,在看到丈夫淩厲的一瞥後,消失在口中。

  常樂瞪了眼在一旁添亂的宋元春後,才舉步在廳裏的主位坐下。“香梅,把珍小姐扶起來讓她坐在椅上,地上寒氣重,她身子受不住,還有你,去替珍小姐拿厚點兒的衣服來。”

  不論如何事情總是要解決,常樂指揮著婢女們先將王惜珍安頓照料好。

  接著,他對跟著一道來凈悠軒的福嬤嬤說道:“福嬤嬤,麻煩你差個人去將陳師傅請來,順道把常福一道叫來,然後再到小廚房去煮點兒去寒的湯水來給惜珍喝。”

  “是,我這就去。”福嬤嬤眼看好好的人給折騰成這副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可憐樣兒,她心疼著王惜珍,邊嘆氣邊快步向外走。

  常樂見大家各自動作後,才放緩音調對著像木頭娃娃般坐在椅子上的王惜珍說道:“惜珍呀,事情已經發生了,總是要解決的,該氣的、該哭的,你別忍著,只顧著傷心會把身子給弄壞的。”  

  再怎么樣,常樂打小就待她好,她可以不理會常懷理,但她沒道理不理會這個長輩的安撫,“老爺,惜珍……”

  一開口,鼻酸得讓她就要掉淚,她能說什么?又還有什么好說的?

  強忍著淚,雙唇顫抖著,她硬是站起身來,“老爺,對不起……我……我累了,我回房去了……”

  王惜珍不等常樂回話,避開站在她身前的常懷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要朝後頭走。

  “惜惜……”常懷理心疼萬分,終是忍不住甩手臂環住了她的纖腰,欲留下她的腳步。

  他的手一觸及她,王惜珍全身一僵,狂燒的怒氣倏地在她心中引爆,咬著牙恨恨地說:“放、開!把你的手拿開!”

  “惜惜,你別這樣……”常懷理不肯,硬是將王惜珍摟住。

  王惜珍胸口起伏不定,努力地深呼吸想忍住讓她惡心的感-攪。

  她只要想到現在環抱住她的手以及寬厚的胸膛,在不久前才擁抱過另一個女人,她就反胃得想吐,“我再說一次,把你的那雙臟手拿開……”  

  常樂聽得下去,宋元春可不,她才舍不得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被人糟蹋,“王惜珍,你別拿喬,怎么?還非得求著你是不是?不過就是個侍寢丫頭,這事輪得到你不樂意、發脾氣?你還沒資格,我告訴你……”

  這會兒,她當作沒看到丈夫的臉色,打算把對王惜珍的不滿全發泄出來。

  “你給我閉嘴!”因為宋元春說得太過苛薄,常樂第一次粗聲斥喝與他結縞二十幾年的妻子。

  就算王惜珍出身不讓她合意,可人家到底也是個好人家的女兒,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是自個家的兒子硬將人家留在身邊的。要不是她的刻意刁難,王惜珍也不會沒名分地委委屈屈跟著常懷理。

  耳中聽著宋元春讓人難堪的話,王惜珍委屈得直掉淚,而抱住她的常懷理又硬是不肯放開她,她是又氣又怨又傷心,再也受不了地對著常懷理大聲哭吼。

  “你放開我!我叫你放開你聽不懂嗎?放手、放手、放手……”

  對常懷理來說,比起她毫無反應、不哭不鬧的冷漠,現在她的哭喊及怒吼才總算是正常了點。

  於是他更是緊緊摟住掙扎不休的王惜珍,柔聲輕哄、好聲賠罪,“惜惜,原諒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進錯了房間,我一直以為我抱的人是你,惜惜,對不起,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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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鬧得正火,那邊任瑩瑩讓由茜給扶了出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拉扯不休的常懷理及王惜珍身上,沒有人留心到任瑩瑩出了房。

  直到她哭著喊了聲:“惜珍姐……”大家才霍然發現她的存在。

  她啞著的嗓子及紅腫的雙眼,加上淚痕末幹的可憐模樣,讓大家想起以整件事來看,真正受到傷害的人似乎該是任瑩瑩才對。

  她這哀哀切切的一喊,就連王惜珍都止住了跟常懷理的拉扯,抬起臉來愣愣地看著向他們走來的任瑩瑩。

  不勝嬌弱地跛著腳,任瑩瑩讓由茜攙扶著移步走向前,只將眼光放在王惜珍身上,“惜珍姐,你別生氣,別怪常哥哥,他……他喝醉了……所以……所以我不會要常哥哥負責的,就當作沒發生任何事,我今天就回柳城……”

  任瑩瑩眼中閃爍著淚光,斷斷續續地說出委屈自己的話,想要讓王惜珍原諒常懷理。

  看著被毀了清白的任瑩瑩講出了這番話,王惜珍聽了,連再多說一個字的立場都沒有。

  整件事中最最無辜、最是該恨該怨的人竟連半句怨言都沒有,那她還有什么好說的?

  王惜珍搖了搖頭,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這是你要負責解決的事,我……”她深吸了口氣,才能將接下來的話順利說出來,“我真的很累了,讓我回房去,算我求你……”

  這時,在一旁的常樂不得不開口了,“懷理,讓惜珍好好休息吧!她的身子受不住的。”瞧她蒼白得像似隨時都會昏倒的樣子,他擔心地勸著兒子。

  見兒子沒有動作也沒有回話,常樂當作他是同意了,於是轉頭對香梅、福嬤嬤及已經趕來的陳師傅說道:“伺候惜珍回房,陳師傅,要請你多照料著。”  

  “是!”香梅從角落拿著外套走上前來,將衣服為王惜珍披上,與福嬤嬤一同從常懷理緩緩松開的手臂中將王惜珍扶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回房。  

  常懷理看著不曾抬眼看他一眼的王惜珍背影,“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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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3:44 ( 11 樓)

 向裏走的王惜珍聽到了他的低喚,卻連停頓回頭都沒有,任由淚水再度滑下跟眶,無聲地哭泣著跟著香梅及福嬤嬤繼續走。

  等陳師傅也跟著進去後,常樂才開口,“由茜,扶瑩瑩坐下!”

  然後轉頭對常懷理及站在門邊不敢再吭聲的宋元著說道:“你們也過來坐下。”

  等所有人都落座後,常樂看著兒子問道:“你自己說這是怎么回事?”

  心力交瘁的常懷理用手抹了抹臉,“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進錯房的,我是一早聽到尖叫聲才醒的……醒過來後我才發現在我身旁的不是惜惜,是……是……”

  “常福,昨天一直是你跟在主子身邊伺候的,你是怎么辦事的?”常樂喚著常福。

  “小的原本要將主子送回房,但是由茜提醒我,說是珍小姐在房裏睡下了,我一個大男人不好進房去,所以她說她會喚香梅一道把主子扶回房去,小的這才離開的。”常福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經過敘述一遍。

  聽到常福說的話,由茜心頭一驚,緊張得手心都溼了,心裏忙想著該如何應付,這時,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她身上了。

  由茜結結巴巴地將腦海中閃過的理由講出來,“是…“由茜是說要喚香梅姐出來,但是……但是……”

  “由茜,把話說清楚!”趕在常樂開口之前,任瑩瑩斥了由茜一聲,同時使了個眼色警告她小心應對。

  “是……我正要喚香梅姐的時候,常……常少爺要我別喊,也不要我扶他回房,說要在廳裏待一會兒,他自己會回房去……所以……所以……”由茜看了常懷理一眼,又心虛地連忙轉開眼,硬逼出眼淚對著任瑩瑩說:

  “都是由茜的錯,是由茜不好,如果我堅持不聽常少爺的話……那我家小姐也不會……嗚嗚……”

  說到後來,由茜用手捂著臉放聲大哭了起來,任瑩瑩也跟著掉淚,一時之間場面又混亂了起來。

  宋元春見任瑩瑩哭得可憐,得到了常樂的默許,她起身轉而坐到任瑩瑩身邊,將她摟過來安撫著,“不哭了,不哭了,你放心,伯父伯母會替你做主,給你個交代的,不哭了喔!”

  聽了由茜的說法,常懷理想破了頭,卻也回想不起他到底是不是如此交代,也真不清楚自己怎么進了任瑩瑩的房間,他的腦袋中完全一片空白,連一絲一毫的印象都沒有。

  “事已至此……懷理,你自己說,你要怎么辦?”以此推論,應該是常懷理醉胡涂了,忘了已將房間讓給了任瑩瑩,所以才會走錯房。

  其實問清楚事發的細節也於事無補,就算今天出錯的是任瑩瑩的婢女,壞了人家閨女的名節,負責是理所當然、無法推諉的,所以常樂也只能要常懷理自己做出決定。 

  常懷理在眾人的等待中,思考良久後,清楚地下了決定。“我會娶瑩瑩。”

  他抬起頭直視著哭倒在宋元春懷中的任瑩瑩。

  接著又加了附注,“同時娶惜惜,她們不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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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常家火速地上柳城任家去提親了。

  很快地,在月餘後的吉日,常懷理從柳城將坐著大紅花轎的任瑩瑩給迎回了常府,在親朋好友的祝賀下,常懷理同時與王惜珍及任瑩瑩拜了天地,正式成了夫妻。

  “珍小……不,該改口稱呼珍奶奶了!”

  香梅及喜娘將王惜珍從大廳扶回了喜房,正準備過門檻時,香梅提醒王惜珍小心時,差點兒弄錯了稱呼。

  “珍奶奶,你小心腳下……”香梅替王惜珍撩起繡著雲紋及鳳凰圖樣的大紅色裙擺,好讓她跨過門檻。

  進了房,坐上了新床,王惜珍小手一掀,就將頭上覆著的珍珠流蘇及蓋頭給扯了下來。

  香梅剛將喜繩放下,回過頭就被王惜珍的動作給弄得驚呼不已,“珍……

  哎呀!你怎么自己掀了紅巾呢?那是要等新郎倌來……”

  王惜珍卻朝站在一旁的喜娘及嬤嬤說道:“你們都下去吧!不需要你們伺候了。”

  喜娘及嬤嬤們不敢依言退下,為難地看了看香梅,“這……”

  主子的個性香梅清楚得很,既然她說了那就得照做,於是她拿出了幾封打賞紅包,一一遞給喜娘們,“少奶奶說了,你們就照著做,來,這是少奶奶賞的,今天麻煩各位了。”

  香梅依常懷理的交代替王惜珍做人,喜娘及嬤嬤們見有賞,個個開心地連忙道謝,“謝謝少奶奶,謝謝少奶奶,祝……”

  聽她們還要說些有的沒的,香梅怕王惜珍沒心情聽,越忙推著她們,“好了,好了,都出去吧!少奶奶累了,讓她歇會兒。”  

  等其餘人等都出了房後,香梅才折回來,“其他的禮數省了不要緊,可蓋頭非得新郎倌才能掀,我看還是把蓋頭蓋上吧!”

  “他還愁沒紅巾可掀嗎?要掀紅巾叫他去掀對房的。”香梅不說還好,她一說,王惜珍幹脆手一揮,就將蓋頭及珍珠隨手往地上一甩,一點兒都不將珍貴值錢的珍珠看在眼裏。

  她不在乎,可香梅看了心疼,連忙蹲下身去將東西撿起來,好好地放到小幾上,“這可是少爺給你挑的,連對房都沒有,你就這么不領情?”

  從事發那天起,王惜珍就沒拿正眼看過常懷理。不論他是賠好話還是哄著她,她全部聽不進耳、放下人心,更是拒絕他的接近,也不許他進房睡。

  這讓一直都陪在王惜珍身邊的香梅心裏老想不通——都同意與任瑩瑩一塊嫁給少爺了,為什么還鬧脾氣呢?

  看著香梅不解的神情,王惜珍淡淡地說了句,“香梅,我答應嫁是不是錯了?”

  想起她曾經信誓旦旦地警告過常懷理絕不會準他另娶的,現在言猶在耳,她卻在今天與任瑩瑩一起嫁給了他……她的嘴角揚起冷笑,她今天真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珍小……珍奶奶,你才剛剛拜完堂,怎么還說這種話?”都正式嫁進常家,是常家的媳婦了,現在說嫁錯了不也來不及了?

  聽香梅叫她叫得極不順口,王惜珍從床沿站起身,把精巧的紅色繡花鞋脫掉。“幫我把衣服換下來,還有,以後還是叫我珍小姐吧!叫奶奶我聽不慣。”

  “這可不成,蓋頭自己掀了,現在連喜服都要換下來?這可是不討吉利的呀!”香梅上前攔住王惜珍正解開衣襟絆扣的手。

  “我現在還圖什么吉利?對我來說,沒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了……”王惜珍推開香梅的手,使性子用力扯著絆扣。  

  “珍小姐,你別犯倔,萬一少爺進來看了會不高興的……”畢竟是喜事,別把好好的事硬是給弄擰了,香梅替王惜珍操心。

  “我管他高興不高興?他最好這輩子都不高興!齊人之福是這么好享的嗎?”王惜珍聽了香梅的勸,更是嘔得難受。

  正當這邊扣上、那邊解開時,她們耳邊忽然傳來常懷理的聲音,“你們主仆倆在做什么?”  

  常懷理最終還是違背了爹娘的交代,先進了王惜珍的房來。

  任家的財勢不比常家差,人家同意讓唯一的千金在同一日與別的女人一起嫁給他,這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在他敬了酒,拒絕了親朋鬧洞房後,常樂私下叮囑了他,要他看在任家的寬容及大量上,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先與任瑩瑩洞房。

  可他放不下王惜珍,雖然預期了她不會有好臉色給他看,但他還是寧願冷落任瑩瑩,打算先陪王惜珍。

  他畢竟是個男人,長久以來接受的教育都是以男人為尊為主,任瑩瑩是他犯下的無心之過,雖然心裏覺得對不起王惜珍,但那也不是他存心故意,加上王惜珍既然嫁給了她,那么他就認為她已經認命了。

  從古至今,三妻四妾是男人的權利,不是嗎?

  王惜珍聽到常懷理的聲音,推開了香梅,身子一轉就背著常懷理繼續解開衣扣,連搭理都不想。“香梅,請你家少爺出去,他夫人在對面房,叫他別再走錯房間了。”

  “珍小……”香梅想拉回主子,卻被常懷理阻止。

  於是她擔心地看了看王惜珍的背影,就轉身退出房去,回到隔壁自己住的小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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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4:07 ( 12 樓)

第八章


  “惜惜,蓋頭怎么不等我來掀?”

  常懷理摒退了香梅後,走上前貼著王惜珍的後背用手臂環住她,將臉俯下湊到她耳邊輕聲問。

  “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開!”王惜珍用冷言冷語回報他的溫情。  

  “惜惜,你還要跟我嘔氣嘔多久?雖然我娶了瑩瑩,但我真正放在心裏的人只有你,我愛的也只有你而已,我不會上她那兒去,也不會再碰她了……”

  為了心底真正愛著的女人,他情願虧待另一個無辜的女人。

  對她的耐心本來就比較多,常懷理這兩個月來雖在她這裏受了許多挫折,卻不見他失了耐性。

  “可我並不是在跟你嘔氣,既然你娶了瑩瑩,現在我心裏對你只有埋怨,只有難過傷心還有氣憤而已……所以,把你抱過別人的手拿開。”

  他說一句,她回一句,將每個字都再丟回去,身子也不安分地掙動,想要從他胸前離開。 

  對她的欲望本來就深濃,從事發後他不曾碰過她,現在她在身前扭動,可以說是即刻就點燃了他的欲火。“惜惜,難不成你打算跟我鬧一輩子?你就一點都不想我?”

  他說話的同時,雙唇輕輕摩挲著她雪嫩的耳垂,環住她腰的其中一只手下移到她柔軟的小腹上,用掌心平貼身上的喜服就被完全剝下丟到了床下。

  “由不得你不要,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沒有理由拒絕我。”聽到她口口聲聲的不要及拒絕,他將心中殘存的一絲不舍揮去,執意要攫取她的嬌美。

  “如果你不樂意,你盡管大叫,可是我告訴你,外面可是還有一堆賓客及親戚,就連你舅舅一家也都還在,你要不怕丟臉,就將所有人都叫來參觀我們圓房。”

  她說到後來忍不住啜泣了起來,因為話出了口,她才發覺自己說了些什么,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想將心愛的男人推到別的女人懷裏。聽到她欲將他趕到任瑩瑩的房裏去,被她的嬌美吸引而稍微平息的怒火再度竄升,讓他誤會了她啜泣的原因,以為她就這么不願意讓他碰觸。內心裏的不甘,讓她眼中不停滑下淚珠,身上流竄著讓她渾身顫抖酸麻的歡愉,心裏卻矛盾地想抗拒他帶給她的情欲享受。她在怨恨他的同時,也不爭氣地沉醉在他制造的歡愛中。  

  用紅絲帶及掐絲金釵盤梳而起的及腰長發,早在先前她與他拉扯之時就松動了,現在他一次次的撞擊,更是讓松脫的發絲全部披散而下,隨著她身軀的擺動在胸前及雪白的後背上跳躍晃動。

  雖然在她身上確實體會到肉體的歡快,但因為與她向來極為親密,也習慣她以往毫無保留的熱情,所以現在雖與她緊密交纏,他卻能完全感覺到她並沒有完全接受他,還心存著排斥。

  反正只要他堅持,她也對他無可奈何,再加上鬧了這么久,任瑩瑩最終不也是進了門?就算她再不甘心、再不樂意、再難過……又怎樣?

  除非她舍得下、放得開,真的離開常家、離開常懷理,否則她不也只能認命,這輩子注定要與人分享愛人?

  轉念間,她接受了這些日子以來始終不肯面對的現實。

  但是在被他抱回床上時,她臉上止不住的盈盈淚水,就像是夏天的梅雨般,綿綿不絕地從眼中流出。

  常懷理從上方看著被他放在床上,放棄掙扎卻躺在床上無聲掉淚的王惜珍,她哭成淚人兒的可憐模樣讓他心疼得不得了,完全能了解她欲獨佔他的心理,也明白她是因為太過在乎所以才會反抗他的親近。

  他本想順著她的意,不勉強她接受與他的交歡,但除了腹下急欲在她體內馳騁而尚未紆解的欲望之外,加上又想起他娶任瑩瑩已經是不可改變也無法挽回的事實,她晚一日接受也是得接受,卻只是多為難折磨她自己而已。

  於是他思量一會兒後,不顧她眼中的祈求,隨手從擺放著一堆吉祥物品的床側幾上拿起一只莫約寸許的紅翡玉盒,隨之翻身跨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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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精致小巧的玉盒,一股清冽的濃香就從其中散發出來。

  濃鬱的香氣頓時彌漫在房內,當然也鑽進他們的鼻間,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口氣,將那股香氣吸進肺腑深處。

  而本來還在掉淚的王惜珍也被它吸引,止住了淚水眨巴著眼兒,好奇地打量著常懷理手上的玉盒。

  “那是什么?”她略帶哽咽的聲音忽然響起,不但讓常懷理心喜,甚至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已經許久不曾用這種不帶諷意也不帶火氣的語氣跟他好好說過一句話,她願意開口好好地說話,被他視為她肯讓步的表現。

  這句話雖然平淡無奇,只是一個問句,但也足夠他高興的了。

  而她也沒料到,上一秒還在哀哀切切地哭泣,下一刻竟輕易地被轉移了注意力而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而且還是用從前那種略帶撒嬌的語氣。

  不管她到底是為了什么而轉變,對他來說都是好的反應,所以他馬上回答,“這是給新婚夫妻準備的……”

  常懷理從盒襄用中指及食指沾出了一團乳白色固狀凝露,跨跪在她腰上,將指上的香物湊進她的唇邊,用誘哄的語氣說道:“張開嘴……”

  湊進她口鼻的香物,發出的香味更是濃鬱,吸進那股甜香,她不自覺地聽從他的誘導緩緩張開紅艷艷的雙唇,讓他將指上的滑軟凝露送進她的口中。

  她用舌頭卷舐他的指頭,任由甜香在她舌上散開溶化在口腔內,然後將溶有香物的津液吞下喉中。

  要是從前的她,也許早就癱軟在他的身前,享受他的愛撫及熱情;但她現在做不到,也許只要他有另一個女人的一天,她就永遠無法做到。

  “我不想你,我也不要你,我現在看到你就……就想吐,你放開我!”王惜珍忍不住低吼,開始用力掙扎了起來。

  她無情的話以及毫不順從的掙動,除了讓他欲火高漲之外,也讓他終於動了怒。

  他抓住她掙扎的身子用力一轉,讓她與他面對面,“我是在神智不清的狀態下碰了瑩瑩,那並不是我存心故意的!跟你賠好道歉,是因為我寵你愛你,並不是因為我真的對不起你……”

  他真的倦了,哪個男人受得了女人一天到晚使性子、發脾氣?

  說到底,那天為什么會跟任瑩瑩睡在一起,他是真的莫名其妙,要說錯,真正的錯也只能說他不該為了做生意喝得爛醉如泥。

  這么些日子以來,能說的好話他沒少說,能多由著她就由著她,她也該體諒體諒他吧?

  “你也鬧了這么久了,你夠了沒?這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

  本來還在推拒的王惜珍,一臉震驚地聽著常懷理說出這番話,“你說什么?”

  她推著他胸膛的雙手緊握成拳,冷笑著道:“怎么,到了這會兒,錯的倒是我了?鬧?你以為我喜歡過這種日子嗎?”  

  見她似乎平靜了點兒,常懷理將她拉近,低下頭想親吻她,“既然不喜歡,那你就早點變回以前的惜惜,別再折磨自己,也別再折磨我了。”

  她偏開了頭避開了他的唇,雙手用力將兩人的距離推開,“不可能!你說這沒什么大不了?如果我跟別的男人睡過後,你能夠完全不在意地……唔!”

  常懷理粗暴地拉過王惜珍,用嘴堵住她說出放肆話語的小嘴。

  別說她與別的男人上床,就連她與別的男人有肢體上的碰觸,他都無法接受也無法想像,更是絕不允許。

  他用手捏住她的下顎,強迫她張開嘴接受他舌頭的探入。  

  他有力的舌深入她的口腔中舔舐她細滑的溼熱,硬是追逐著她不住躲避的軟舌,執意攫奪她的甜美。

  被他強吻,她狂亂地用手捶打他的肩膀及手臂,口中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咽聲,卻總無法掙脫。

  忿恨的情緒讓她不曾多做思考,不顧疼痛的下顎,狠狠地將他探人口中的舌頭咬住,意圖逼退他的唇舌。

  血腥味頓時充斥在兩人的唇舌之間,他痛哼了聲,不顧舌上的痛楚,更加強硬地頂開她的牙齒,固執地在她口中糾纏,強制地要她品嘗他舌上的鮮血。

  “唔……”她雖然存心傷他,卻也被他的騖猛給嚇著了,所以掙動得更加激烈。

  她的反抗讓他控制不住血液中狂流的徵服欲望,無法用一貫的溫柔對待她,他將唇舌從她唇間撒開,雙臂一使力,就將她壓倒在身後布置得喜氣洋洋的喜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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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4:26 ( 13 樓)

第九章


  相較於王惜珍房裏的熱情以及淫聲浪叫不斷的激情,任瑩瑩房裏靜默得就像是孤寂了百年的墳場。  

  不但冷清安靜,更是充滿了詭譎的氣氛。

  只見裝飾得喜氣洋洋的喜房內,由茜以及同樣配給任塋瑩的四對喜娘及嬤嬤們全都站在房裏。

  她們用著不安及帶著同情的眼神,看著從進房起就端坐在喜床上,連動都沒動過的任瑩瑩。 

  在沒有得到她的應許,也不見新郎倌進房來替她掀蓋頭的情形之下,所有人,就連由茜都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會刺激到在新婚之夜就獨守空閨的任瑩瑩。

  她們全都不敢退下,只能呆站在房裏,面帶羞赧地聽著對房傳來的親密交歡聲浪。

  就算沒長腦袋的人,也能明白在這個喜房裏的新嫁娘,並不被她的丈夫所重視與喜愛。

  常懷理寧願得罪財勢雄厚的任家,也不願冷淡了身分低下、樣貌年歲全都不如任瑩瑩的王惜珍,可以見得王惜珍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深厚、多重要。

  而這除了當面給任家難堪之外,也等於讓任瑩瑩在常府失了地位,連機會都沒有就敗給了王惜珍。

  喜娘等人同情的目光並無法看透長長的紅蓋頭,如果她們能見到任瑩瑩眼中的恨意,以及臉上扭曲的惡毒神情,她們也許會將對她的同情收拾起來,改而替王惜珍擔心害怕了。  

  任瑩瑩就這么動也不動,聲也不吭,也沒有任何指示地在喜床上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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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王惜珍起了床,在香梅喜孜孜的笑容中被打扮妥當了。

  常懷理在昨晚享受到久違的滿足親密後,連一次都沒想過任瑩瑩,就這么跟王惜珍纏綿了整夜。

  待香梅將王惜珍打扮好了之後,常懷理上前牽著王惜珍的手,身後跟著香梅,一同走出了喜房。

  一踏出房門,常懷理輕松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因為同一時間,任瑩瑩也讓由茜給扶著出了房。

  見了任瑩瑩紅著的眼,王惜珍悄悄地將放在常懷理掌心中的小手給抽了回來,一半是因為想起常懷理除了她以外,還有一位妻子;另一半則是因為女人的敏感感受到任瑩瑩平靜外表下的不悅。 

  就算她再不願跟人分享丈夫,再怎么看,她也真是獨佔他一整夜了。

  哪個新婚的女人能容忍丈夫的冷落?就以她來說吧!她都已經顧不上任瑩瑩的無辜,也無法用之前喜愛任瑩瑩的心來對待她了,現在跟任瑩瑩打了照面,心裏難免有個疙瘩,無法坦然面對她。

  就算任瑩瑩是無辜被佔了清白而嫁給常懷理,也不代表她真能不在乎他呀!

  三個主角加上兩個配角,五個人心中各自轉著心思,任由氣氛僵了好一會兒,大夥都沒動作也不出聲,似乎打算就幹耗在門口了。

  任瑩瑩終是率先揚起了笑來,“夫君、惜珍姐,早,咱們別老站著,該到前面去給爹娘請安了,是吧?”

  任瑩瑩燦爛的笑容突然出現,開了口又是得體的問候及話語,這讓常懷理及王惜珍在錯愕之餘,也不得不配合著扯出笑容來。“是呀!先得去向爹娘敬茶,走吧!”

  常懷理說完話後,下意識地想牽起身側王惜珍的手,卻被她躲開的動作給驚回了心神,他來回看了看,總不好只牽王惜珍卻不理會任瑩瑩吧?

  他自從決定娶任瑩瑩以示負責之後,光是王惜珍這邊他就不知費了多少心神安撫,有時想想,他還真佩服那些娶了一堆妻妾的好友們到底是如何生活的?

  既要顧慮任瑩瑩,但要他當著王惜珍的面對任瑩瑩做出親熱的動作,他也不甚願意,生怕王惜珍心裏不舒坦,他可真不想再重復之前所過的日子了。

  就在猶豫之間,任瑩瑩又打破了不自然的僵局,“說走就走啦!咱們也別多耽擱了。”說完後,她轉身扶著由茜的手就先往外走了。  

  她這一領頭,算是給了常懷理一個人情,於是他安撫地摟著王惜珍,跟著任瑩瑩的步伐向外一道走。

  任瑩瑩的反應,讓王惜珍完全不知道該拿什么態度對她,心裏實在著慌。

  而這任瑩瑩倒也真是個心機深沉的女子,年歲雖小,卻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及脾氣,將一切不滿及恨意全數藏在心裏。

  盡管她心裏對常懷理及王惜珍有再多不悅,對昨夜的忽視及冷落感覺有多窩囊,卻能完全不表現出來,還能落落大方地化解尷尬的氣氛。

  這只說明了,任瑩瑩絕不是個簡單的女子,將來王惜珍肯定要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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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媳婦兒給您們敬茶。”

  一行人進了暢春廳,由福嬤嬤領著,讓王惜珍及任瑩瑩一道向常樂夫婦敬茶請安。

  “好、好,兩個媳婦都乖,起來吧、起來吧!”常樂見了清秀美麗的一雙媳婦,開心得笑不攏嘴。

  雖然之前有些煩心事,但現在事過境遷,喜事也熱熱鬧鬧地辦了,現在他當然是希望兒子媳婦們能快點替常府開枝散葉,多多添些小娃娃,讓他們兩老嘗嘗含飴弄孫的滋味。

  等跪在身前的王惜珍及任瑩瑩被扶起來後,常樂彰坐在身旁的宋元春示意,然後對媳婦們說道:“來,這是給你們的,希望你們平安喜樂,與懷理白頭偕老。” 

  宋元春招過福嬤嬤,要福嬤嬤將準備好的一只鋪著錦緞的紅色托盤捧來。  

  “瑩瑩呀!過來娘這裏。”

  任瑩瑩作態瞧了瞧身側的王惜珍,然後才低著頭走到宋元春跟前,讓宋元春拉著她的手。“娘……”

  “乖,瑩瑩呀,我等媳婦叫我聲娘等得可久了,現在聽你叫這聲娘,我心裏頭可高興、可歡喜了……瑩瑩呀,你是怎么了?”

  宋元春故意冷淡王惜珍,對任瑩瑩親親熱熱地說話.本來看著她中意的任瑩瑩還笑得開心,但當她打量到任瑩瑩紅著的眼眶時,忍不住問著:“怎么了?

  一大早紅著眼,是誰讓你受委屈了?說出來,娘替你做主。”

  話裏是問著站在身前的任瑩瑩,但宋元春的眼睛卻是淩厲地看著站在常懷理身旁的王惜珍。

  “沒的事,誰會委屈瑩瑩呀?是我方才出門的時候被風吹起的塵土刺了眼,不礙事兒的,一會兒就好了,娘,你別多想了,要不信問由茜……”任塋瑩拉了拉宋元春的手,嬌聲說道。 

  “是嗎?你可是出身高貴的大戶千金,在家裏被仔細養著,可別嫁進了常府來受委屈,有什么可得說出來,別自個把委屈往肚裏吞,你聽明白沒?”

  宋元春雖信了任瑩瑩,但嘴上還是借題發揮,暗諷王惜珍出身不如人,也故意給王惜珍一個警告及下馬威。

  “瑩瑩聽明白了,娘請放心吧!”任瑩瑩乖巧應是。

  在一旁的常樂明白妻子的心理,見王惜珍低著頭難過的模樣心中不忍,於是開口說道:“明白了就好,我說夫人,你別說這些沒的事,把給媳婦兒的東西快點拿出來吧!”

  本來還想再說上兩句的宋元春聽了丈夫的話,只得悻悻然地轉身從福嬤嬤捧著的紅盤上取過一只玫瑰色玉佩,然後對著任瑩瑩說:“這是我婆婆,也就是你祖母在我嫁進門時送給我的,現在交給你了。”

  宋元春將玉佩交給了由茜,要她替任瑩瑩係上腰問,接著再從紅盤上取了兩只精雕著百合及石榴的翠色玉鐲替任瑩瑩套上手腕。“這是我準備的,希望你與懷理百年好合,多子多孫,早點替常家添個胖娃娃。”

  任瑩瑩聽了,偷眼瞧了常懷理一眼,然後就滿臉通紅地將視線轉回玉鐲之上,不好意思再抬起頭來了。

  等任瑩瑩謝過退到一邊後,宋元春才不情願地喚著王惜珍。“惜珍,過來。”

  王惜珍在常懷理鼓勵的眼神中走到宋元春身前,啟口輕輕喚了聲,“娘!”

  “嗯!”宋元春看了看王惜珍,從紅盤中取了一只合歡抱福的玉佩交由香梅,“這是你公公替你挑的,謝你公公吧!”

  “是,謝謝爹。”王惜珍連忙轉頭朝常樂道謝。

  “乖乖的、乖乖的呀!”常樂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試圖彌補宋元春的偏心,對王惜珍多了些心疼。

  宋元春把紅盤上剩下的兩只黃翡色,刻著叢叢牡丹的玉鐲替王惜珍套上。

  “這也是討吉祥的樣色,榮華富貴你嫁給懷理後,自然是享用不盡了。”

  聽出宋元春話中的諷刺,王惜珍也不好表現出心裏的不舒服,但臉色還是不如任瑩瑩討人喜歡,低聲回了句,“謝謝娘。”

  宋元春看著王惜珍就不喜歡,面色嚴厲地向她交代了兩句,“嫁進了常家就是常家的人了,以後做事、待人接物都要有點規矩,別失了身分讓人笑話,知道嗎?”

  “是,惜珍知道!”王惜珍應道。

  宋元春聽了,揮了揮手要她退開後,朝丈夫常樂看了一眼,然後對兒子及媳婦們說:“懷理,有些話本來不提也罷,但是既然全家人都在,那我就一次把話說明嘍!”

  “夫人,你還要說什么?”好話壞話她一人都說盡了,還要說什么?常樂無奈地開口問道。

  “我也只說這一次。”宋元春安撫地看了看常樂,才轉頭看著兒子,“不論你心裏愛哪一個,喜歡哪一個多些,現在瑩瑩跟惜珍都是你的媳婦兒,你別忘了自個當初說的話,她們一同進門可是不分大小的,你的心可也別偏得太厲害了……”

  她以警告的眼神瞥了王惜珍一眼,“該怎么做,你該是清楚也明白的,我希望這是我唯一也是最後一次說這話兒……懷理?”  

  他還能說什么?難不成真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大家,他對任瑩瑩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所以常懷理也只能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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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宋元春的交代,以及對任瑩瑩的愧疚感,常懷理在陪了王惜珍三夜後,在新婚的第四夜,不得不第一次進了任瑩瑩的房裏。

  “夫君,你要沐浴嗎?還是你已經……”見他進了房,任瑩瑩面帶喜色地迎了上來,好聲好氣地與他說話。

  她臉上毫無怨慰,也完全不提這幾日的冷落,一逕用如花般的笑顏面對著他。

  她的表現,讓他不得不放軟語氣,“還沒,我還沒沐浴過……”

  他並不知道實際上他並沒有碰過任瑩瑩,所以他還一直相信那天早上所見到的血跡,以為自己真的與任瑩瑩在一起過了。

  既回想不起那天的細節,也對她沒有一絲憐愛,讓他完全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來面對這個他並不想娶的妻子。

  “那么,到後面來吧!我已經要人備好熱水了。”盡管常懷理沒進門,但任瑩瑩還是天天備妥了熱水等著他隨時的到來。  

  她朝由茜喚道,“由茜,幫我把外衣退了,我來伺候夫君人浴……”

  常懷理一聽,連忙阻止。“瑩瑩,不用了,我自己來便成了,你不用來伺候我了。”說完後,他趕忙朝裏走,經過了喜床就轉進了澡間,暫時躲開了任瑩瑩。

  任瑩瑩也不勉強,只揚聲說道:“那我替你把衣服準備好。”

  過了好一會兒,任瑩瑩在心裏想了會兒,轉頭朝由茜說道:“你過來幫我把衣服換下來!”

  由茜在床前伺候任瑩瑩換上較為單薄的衣衫,替她放下了長發,將頭發梳順。

  等由茜將雲香膏給任瑩瑩勻上後,點起了小金香爐,就依著任瑩瑩的交代退出房去了。

  待常懷理再也無法拖延,終於轉出澡間時,他愕然地發覺房內的燭火已被吹熄,空氣中正彌漫著香濃的氣氛。

  當他依著澡間的光線緩步前進,剛走到床前,就被一團軟綿女體給抱住了,他剛想推開懷中突然撲進的嬌軀,就被觸手所及的光裸細滑給駭住了。“瑩瑩?”  

  “夫君……”任瑩瑩將臉從常懷理胸前抬起,將小嘴湊上前,嬌聲軟語、吐氣如蘭地將氣息吐在他的口鼻之間。  

  她的小手不安分地在他結實微帶水漬的胸前遊走,平坦的小腹也不害臊地緊緊靠著他的腿間磨贈,“夫君,今晚就當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吧!”

  他身體的反應確實被挑起,下腹的男性正蠢蠢欲動地硬挺起來,但心裏卻還是充斥著為難及顧慮,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事發當天王惜珍哀痛欲絕的神情。

  想到王惜珍蒼白的臉及哭得傷痛的眼,常懷理抬起手臂就要推開任瑩瑩。

  “瑩瑩,你……我看我還是……”

  “你真不肯要我?”任瑩瑩抓住常懷理的手臂阻止他的動作,開口的話聲中帶著顫抖的哭音,“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如果你不要我……那我不是真要做個活寡婦了?你真忍心這樣對我?”

  她軟若無骨地倚在他胸前,全身細微的顫抖明顯地傳到他身上。

  是的,他真的忍心。

  他所有的情愛都給了王惜珍,連一絲一毫多餘的都沒能分給任瑩瑩,於是,他不顧任瑩瑩的哀哀祈求與柔情討好,硬起心腸將絕話說了出來。

  “我不是個能三心二意的男人,愛上惜珍,她就是我的全部了……”他推開了任瑩瑩姣好的身軀,沉聲說道:“對不起,委屈你了。”

  自此,他沒再進過任瑩瑩的房,他打定主意要愧對任瑩瑩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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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4:52 ( 14 樓)

第十章


  “惜珍有孕了。”

  辦了喜事後還不到一個月,常懷理便在飯桌上宣布了這個好清息。

  他看著喜出望外的爹娘,興奮地說:“已經三個月了,產期約莫是明年過年後,爹、娘,說不準過年的時候你們就能抱到小孫兒了。”  

  宋元春這個時候也顧不上懷孕的是她一向不喜歡的王惜珍,一雙眼都笑彎了,聽完兒子的話,連忙轉頭問坐在兒子身側的王惜珍,“有三個月啦?可還看不出來肚子呢!”

  雖然跟她預期的人不同,但王惜珍肚裏懷的是大家所期盼的香火,她也沒那個心思去計較她喜不喜歡王惜珍了。

  嘴上還說著話,她就急著從主位起身,繞過桌子,坐到王惜珍旁邊,第一次親熱主動地拉起王惜珍的手。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開始害喜了沒?從現在開始你可別跟懷理鬧脾氣,孩子禁不起你使性子……”

  雖然是因為懷上了身孕才會受到宋元春的好言相向、笑臉以待,但王惜珍還是難掩快要當母親的喜悅,開心地與宋元春分享。

  “是,娘,我知道我脾氣不好,我會改。”王惜珍接著又說:“我的身子還好;這孩子不太折騰人,也不太吐,是理哥哥覺得我最近貪睡,吃得又不多,他才請陳師傅來看看的,沒想到……原來是有孕了。”

  宋元春笑看著王惜珍,“那你運氣好,懷的孩子還沒出世就貼娘心,惜珍呀!你房裏的香梅還沒出閣,不懂這些事兒,我把福嬤嬤撥到你房裏,以後你吃的用的都交給福嬤嬤去發落。”

  “這怎好使得?福嬤嬤得伺候娘,而且福嬤嬤是長輩,怎好讓她來伺候我呢?”王惜珍一聽,連忙搖著手拒絕。

  要知道這福嬤嬤是打姑娘時就跟著宋元春一道進了常家的,一輩子沒嫁,就這么安安分分地跟在主子身邊,除了宋元春對她很是看重之外,就連常懷理也是她看著長大的,自己怎好讓福嬤嬤來伺候她呀?

  “別的我不知道,這福嬤嬤打小看你長大,心裏可疼你了,她準樂意伺候照顧你的,放心吧!”  

  宋元春這時才發現王惜珍的懂事,沒想到她一點也不因為懷上孩子而恃驕,還懂得敬重福嬤嬤。

  看來,她得改變對王惜珍的態度了,心裏想著的同時,在廳裏另一頭的福嬤嬤也開口了,“珍奶奶,你別跟我客氣,能照顧你,我可高興了。”

  本來王惜珍還想推拒,但常樂忍不住插嘴了,他和藹的臉上,同樣笑得都快看不見眼睛了。“惜珍,聽你娘跟福嬤嬤的話,呵呵呵,咱們家要添人口,要多個小娃娃了,這真是值得慶祝的事。”

  常樂對王惜珍說完後,又對著常懷理說道:“懷理,明天你到商行去,要管事提出兩萬兩白銀,在都裏看看哪條路該修、哪裏有窮苦人家要接濟,就將銀兩送去,咱們要多做點善事好為惜珍肚裏的孩子積點福,讓他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到世上來。”

  交代完兒子後,常樂轉過身對妻子說道:“夫人,你也是,明兒個多備些瓜果香燭,敬過祖先後到都中的媽祖廟、觀音廟去祈求惜珍懷胎及生產順利。”

  “好好好,待會我就去準備。”

  宋元春哪會不樂意?當然是連聲應好,開始跟福嬤嬤及香梅交代這、交代那的,就怕準備不周全有什么給漏了。

  就這樣,打從常懷理宣布了喜訊後,滿福廳裏笑聲從沒斷過,一屋子的人開心地不住說說笑笑,一會兒討論王惜珍肚裏會是個小女娃還是小男娃,一會兒又談著吃些什么對孩子好、吃什么對孕婦好,反正每個人的臉上都挂著笑容。

  只除了任瑩瑩之外,雖然她也跟著眾人說說笑笑,但她臉上的笑容完全是硬擠出來的。

  仔細觀看她的話,就能發現她臉上的笑意並沒有進到她的眼裏,那一雙清亮美眸清冷得能讓人通體發寒。

  但其他的人全部被開心給掩了心眼,讓他們完全忽略坐在一旁的任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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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得知王惜珍有孕後,本來還疼惜著任瑩瑩的宋元春,現在有了孫兒,也就顧不得另一個兒媳婦了,算是默許了常懷理的行為,不再幹涉他冷落任瑩瑩的事了。

  對宋元春來說,現在最最重要的就是王惜珍肚裏的常家骨肉。

  全家人就這么真的冷落了任瑩瑩兩個多月,任瑩瑩終於忍不住了。

  等了一個下午,她硬是站在穿堂前,攔下了剛轉回府的常懷理,將他領進了房。

  “有什么事嗎?”常懷理問著把他拉進房,卻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看著他的任瑩瑩。

  聽著他有禮疏離的問話,任瑩瑩壓下心中不平,揚起笑來。“夫君,你怎么用如此生疏的話問我有什么事呢?”

  她向他走近兩步,仰起美麗的臉看著他,“你我畢竟是夫妻,進了房來有必要問我有什么事嗎?難道我沒事就不能找你?”

  這句話的聲調及內容讓人聽了有些刺耳,似乎有諷刺她與常懷理之間冷清的夫妻之情的意味。

  看著眼前美麗的任瑩瑩,常懷理心裏只覺得陌生。她就是不能激起他心裏一絲愛憐,也無法像王惜珍一般時刻牽挂著她的人,他看著眼前第一次說出嘲諷話語的任瑩瑩納悶了起來,眼前的人真是一向嬌聲細語、溫良恭順的任瑩瑩嗎?

  “瑩瑩,你是怎么了?今天講話好像特別衝。”

  不急著回答常懷理的問話,任瑩瑩忽然變了臉色,回復了以往面對他的表情,上前膩進他的懷中,紅唇吐出嬌軟勾引的話語。“夫君,惜珍姐有孕了,現在惜珍姐應該不能陪你了,但我可以伺候你……”

  任瑩瑩大膽的行為引起常懷理的反感,反射性地推開她的身子,“你這是在做什么?一點女人家的矜持都不顧,連羞恥都不知了嗎?”

  他厲聲的斥喝以及無情的動作,讓任瑩瑩除了沒站穩差點被推倒之外,心裏的傷心更是讓她痛苦,讓她對他不再抱有一絲期待,真的是完全死了心。

  費了心機硬是嫁給了他,本來以為時間久了,他必定會喜歡上她,繼而像待王惜珍一般愛憐她;如果真是這樣,她倒也能安安分分地過日子,與王惜珍和平共處。

  但是,沒想到他打從成親後,不但從不碰她,更是從來不曾真心關懷過她,只全心愛著王惜珍,將她當作隱形人一般。

  現在王惜珍傳出了好消息,她更是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本來還疼愛她的婆婆,現實地為了王惜珍肚裏的孩子也不再維護她了,眼前他的無情及婆婆的改變,明擺了她在這個家是一點地位都沒有,這輩子注定要做個不被重視的深閨怨婦了。

  任瑩瑩好不容易穩住踉蹌了下的身軀,冷冷笑了兩聲,“你也真是無情……就算不顧我是你的妻子,也該看在我是個女人的份上,你出手倒真是一點都不留情呀!”

  她緩緩抬起頭來,用手撥開頰邊脫出髻中的發絲,臉上不再有笑意,一字一句清楚地說:“夫妻之間的事有什么知不知羞的,我們現在又不是在人前,更不是在大街上,你有必要把我說得這樣難聽嗎?你別太過分了,要是今天是惜珍姐姐對你做出我方才做的事,你舍得推開她、舍得侮辱她嗎?”

  任瑩瑩無畏地瞪視著常懷理,將對他的不滿全發泄出來。

  “瑩瑩……”常懷理喚了一聲,不免心生歉意,他確實只在乎王惜珍,而對她太過無情了。

  他喚的這一聲,讓任瑩瑩臉上的表情轉而柔和,櫻唇欲言又止地蠕動了下,大眼眨了兩下淚水就滑了下來。

  她收抬起方才埋怨他的表情,哀哀切切地說:“夫君,我知道你不愛我,也知道你心裏只有惜珍姐,但是我求你,求你分一些些的關心跟愛給我,我要的並不多……嗚……“  

  但是無論她哭得再傷心,說的話再動聽,卻無法動搖常懷理。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說:“瑩瑩,別哭了,是我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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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終於入冬了,今年的冬天特別冷,地處南方的南環都幾乎沒見過白雪,但老天爺在過年前還真是讓都裏的人開了眼界,雖然並不多,也不能將地鋪滿,但從天空輕緩飄落、有如鵝絨的細雪,還真是貨真價實的雪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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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5:07 ( 15 樓)

 不知道什么叫冷的小孩可真玩瘋了,個個在大街小巷中跑來跑去,為這從天空中飄下的奇妙冰涼東西好奇得不得了。

  而大人們也為這難得的景象感到新鮮有趣,當初雪降下時,每個人都放下手邊的工作走出了屋子,欣賞下雪的景象。

  常家的人當然也沒得例外,除了常樂及常懷理因為出外經商所以見過雪,還有娘家在北方柳城的任瑩瑩不覺新奇之外,王惜珍、宋元春以及常府裏上下的婢女小廝可都興奮得不得了。

  挺著個大肚子的王惜珍,被常懷理護在懷裏,身上裏著厚厚的毛裘,終於被允許出了房來,到了後園的亭閣裏打算好好欣賞欣賞美麗的白雪。

  扶著她坐到鋪著毛毯的椅上,常懷理口中念念有詞,“惜惜,有什么不舒服可得說,別怕錯過看雪,等以後我帶你到北方去玩,那裏要多少雪就有多少雪,這裏下的根本稱不上是雪。”

  坐在溫暖的椅上,被包圍在輕軟毛裘下的王惜珍,眼中看著亭外不斷飄下然後消失在水池裏的細雪,“那是以後的事,而且到北方去跟在南環都看不一樣,這兒什么時候不過雪?就是難得才希罕嘛!”

  聽到她忽略重點盡扯著胡話,他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頭頂,“你少顧左右而言他,我的意思是你的身子可不如平常,肚裏的孩子嬌,受不得寒,你哪兒不對勁兒可要馬上告訴我,知不知道?”

  這時,她終於轉過頭來,打從出了房起第一次用正眼看他,但卻是斜睨著他。

  “怎么?有話就說呀!”常懷理見她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低下頭輕啄了下她的嘴唇。

  “原來你真正關心的不是我,在乎的也不是我,而是肚子裏的孩子!我算是到今天才認清了你……”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嘟著小嘴耍脾氣。

  “是呀!我在乎的、關心的就是你肚裏的孩子。”講完這句話後,他抬起她的下顎,溫柔的唇覆在她的紅唇之上,溫存纏綿地親吻著她。

  她就快生了,近來他已經停止與她交歡,只能偶爾愛撫親吻她以解對她的渴望,但也不敢太過激情,免得傷了她。

  好不容易才舍得將唇舌從她口中撤開,他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唇前輕喃,“如果不是你懷的,我也不會如此在乎與關心。惜惜,我好愛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

  聽出常懷理話裏的擔心,王惜珍用手掌捧著他俊美的臉,小巧的鼻尖磨蹭著他的,“理哥哥,我也好愛你,你不用擔心,我身子強壯得很,娃娃一定會平安地來到世上,我也會平平安安的,你放心。”

  “磨人精!”常懷理心滿意足地環著王惜珍。

  他們坐沒一會兒,便從小徑遠處傳來叫喚聲,兩人回頭看了看傳出聲音的方向,等了一會兒才見到常福的身影。

  三跑一滑的,常福總算是跑到了亭外,氣喘吁吁地跨上臺階,“少爺、珍奶奶……”他喘了好大一口氣才繼續說:“少爺,前面親家老爺來了,連舅爺們也來了,說是給送年貨來的……”  

  常懷理及王惜珍對看了一眼,然後由常懷理問:“是瑩奶奶的娘家人嗎?”  

  “是,老爺及夫人請你快點過去。”常福現在才算是喘過氣,說話也平穩了。

  “好,就來!”常懷理說著就要抱王惜珍起身。

  “等會兒,你去就好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方便見客。”王惜珍不願意到前面去。  

  “那我送你回房,我再過去。”常懷理不放心讓王惜珍一個人待在外面,而且他們已經出來好一會兒了,也該回房去了。

  “不要,我還沒看夠呢!你別管我了,待會要常福去喚香梅來陪我就好了,拜托嘛,我都快被關壞了,好不容易出了房來,讓我多待會兒,好不好?”王惜珍磨著常懷理向他撒嬌。

  “那你自個要注意,別亂跑,乖乖的坐在這裏,你做得到嗎?”常懷理見雪花飄得更少了,知道再過不久雪就會停,於是不忍打斷她的興致。

  “做得到,我會乖乖的等香梅來找我,我保證!”王惜珍知道常懷理已經答應了,笑得像花一般燦爛。

  “那我去看看。”常懷理這才轉身下了臺階,一面交代常福去喚香梅來陪王惜珍,一面快步朝前廳走去。

  他打算盡快回到王惜珍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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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惜珍心情甚好地哼著不知名的歌,她將手伸出亭檐外,在半空中接住細綿的細雪,任它在手心中溶化。

  正對這個小遊戲樂此不疲、玩得正起勁的時候,王惜珍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惜珍姐姐,雪很好玩嗎?”不知什么時候,任瑩瑩無聲無息地站在王惜珍身後。

  猛回過半個身子來的王惜珍,見是任瑩瑩,不禁納悶地問道:“瑩瑩,你嚇著我了……你爹及哥哥們不是來看你了嗎?你怎么沒到前面去?”

  “惜珍姐姐,這雪有什么好玩的,你還沒告訴我呢!”任瑩瑩走近王惜珍。

  “瑩瑩,你怎么了,我問你話……”王惜珍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對任瑩瑩的反應感到不解。

  “我到前面去幹嘛?”任瑩瑩打斷王惜珍的話,回答她的問題,“我拿什么臉去見他們?一個抓不住丈夫的心的女人有什么面目去見自己的親人?見了面不是惹他們傷心嗎?”

  她忽然情緒大變,俏臉變成一副猙獰的恐怖模樣,大大的眼瞪著王惜珍,字字句句都是對王惜珍及常懷理的控訴。

  “瑩瑩……”王惜珍連話都不敢搭腔。

  見王惜珍害怕的樣子,本來怒目相向、語氣森然的任瑩瑩忽然又放軟了語氣。“惜珍姐,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我、很疼我的嗎?”她不顧王惜珍的閃躲,硬是上前拉住了王惜珍的手。

  “你叫夫君把對你的疼愛分我一些,我並不貪心,只要他對你的十分之一就夠了……”任瑩瑩直勾勾地盯著王惜珍。  

  被她不正常的樣子弄得心慌,王惜珍不敢面對任瑩瑩深沉不見底的眼眸,同時使力地想將被她握住的手抽回來。“瑩瑩,你別這樣……”

  任瑩瑩紅了眼,本來瘦弱得連重點的東西都拿不動,現在她的力氣卻大得驚人。

  她用力搖晃著王惜珍,說出口的聲調也變了,“惜珍姐,你就這么自私,完全不顧我?夫君是我們兩個人的,憑什么都是你獨佔著他?”

  既無法掙開,又聽著任瑩瑩嘶叫的聲音,王惜珍被她強力搖晃得差點滑到地上,連盤起的長發都被弄散了。

  “瑩瑩,你放開我,瑩瑩……我肚裏的孩子禁不起……”王惜珍被搖得頭昏眼花,身子完全使不上力,嘴裏直向任瑩瑩求道。 

  王惜珍順口說出的“孩子”兩字,讓任瑩瑩的理智完全被刺激得消失無蹤。

  她冷笑著將王惜珍從椅上拉起來,把她往後推靠在緊鄰著水池上方的欄桿上。

  “對了,你肚子裏還有個最最寶貴的孩子……”

  “瑩瑩,你別這樣,你放開我,有話……”被任瑩瑩往後一推,王惜珍的上半身都快跌出只到腰際處的欄桿了,她害怕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沒有,我跟你沒話說了。”任瑩瑩緊緊抓住王惜珍試著掙開的肩膀,“是你搶走了我看上的人,是你把我能擁有的一切全都搶走……”

  “瑩瑩,你放開我,我快摔……”王惜珍甩手抓握住任瑩瑩纖細的手臂,想將她推開卻驚駭她的力氣之大,讓她絲毫無法推動她。  

  “我費盡了心機設計,讓他以為他壞了我的清白才娶了我,但是呢?夫君為了你連碰都不碰我一下……如果這個世上沒有你,也許我也能被夫君憐愛……”任瑩瑩像自言自語般呢喃出恐怖的話語,“惜珍姐,要怪就怪你自己……”

  驚愕地聽到任瑩瑩將當初設下的計謀說出來,王惜珍還來不及生氣,也還來不及為常懷理不曾背叛過她而心喜,在任瑩瑩雙手使勁一推之下,她就像從空中飄下的白雪一般,從亭閣裏跌進冷寒刺骨的水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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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溼透,周身散發著白霧的常福沒命地跑進暢春廳。

  當常福一衝進廳裏,常懷理忽然感到莫名的驚惶,一把從椅上躍起,連聲問:“怎么了?怎么了?”

  常福口中不斷呼出白氣,“快!快!不好了,珍奶奶……少爺快呀……”

  顧不得旁的,常懷理一聽到王惜珍的名字,就像箭矢般飛奔而出。

  廳裏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發生的事弄得一頭霧水,常樂連忙喚著在廳裏伺候的婢女,“快,那個那個誰,快拿東西給常福包著,快!”

  常福全身抖得像是骨頭都快散了,浸了冰水的寒冷讓他牙齒不斷打顫,喀喀作響的聲音清楚地回蕩在廳裏,“珍奶奶……讓人給推進後……後園水池裏去了……”

  聽清了常福斷斷續續的話語,常樂及宋元春驚呼了一聲雙雙站起身,宋元春被這個消息嚇得全身無力,剛站起來就差點滑到了地上,還是常樂機伶地扶她一把,才沒讓她摔下地。

  一旁坐著的任千世及任家親戚們也都站了起來,對發生的意外緊張不已。

  常福為了給任家人留面子,在向常樂報告的時候沒敢說出推王惜珍下水的人是任瑩瑩,所以他們還不知道是自己家的女兒闖出了禍事來了。

  “我的天呀!要不要緊?請陳師傅過去沒?我……我要看看去!”常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大冷天裏額上都冒出汗來了。

  讓兩名婢女扶起的宋元春見常樂就要往外走,連忙拉住他的衣袖,“我也去,我也去……菩薩千萬保佑,她們母子可不能出事呀!”

  常樂回過身來與婢女一同攙著宋元春,連聲招呼都沒跟廳裏的任家人交代,急急忙忙就出了廳去。

  常福抓緊了小廝給他找來的厚被子,也緊跟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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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babymaybe 發表日期:2006-01-01 23:15:41 ( 16 樓)

尾聲


  輕撫著王惜珍熟睡的臉頰,常懷理到現在還會半夜忽然驚醒,只因他又夢見三年前她奄奄一息、全身溼透躺在床上的景象。

  他側臥著將她的容顏完全納入眼中,大掌從她的俏臉揉到她細致的嘴唇,漸漸下移撫著她的頸項,滿足地感受著手下她沉穩跳動著的脈搏。

  那是代表著她還活著的生命跡象呀!

  不知看了她多久,本來不甚明亮的室內已經被從窗外映進的日光弄得一片光明,他的姿勢剛好擋住了亮光.讓她能安穩地沉睡著。

  聽到房門被小心開啟的聲音,緊接著是雖想不發出聲響但卻失敗的輕巧腳步聲,他靜靜聆聽著來人的動靜,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微笑。

  一股好聞的味道隨著爬上床來的人傳進常懷理的鼻間,他唇邊的笑意更濃了。

  忽然一顆小小的頭顱從他的背後向前探,倒著的圓圓臉龐紅哆哆的可愛極了,從她還流淌著口水的小嘴裏發出嬌憨的娃娃音。“爹爹,阿娘還在睡呀?外面樹上的小鳥都起來嘍!”

  翻過身小心地不打擾到王惜珍,常懷理將渾身充滿奶味的女兒抱到他與王惜珍中間,“讓阿娘多睡一會兒,她昨兒夜裏累著了。”

  穿著粉紅色錦袍的小身子趴在床上,聽了爹爹的話,看了看阿娘,“可是,奶奶說過早起的小鳥才能吃到蟲蟲,阿娘如果睡太晚了,沒蟲蟲吃怎辦?”

  “要說——怎么辦。”常懷理捏了捏女兒軟軟的臉頰,糾正了她老愛漏字的習慣後才問:“若寶吃蟲蟲嗎?”

  “不吃!若寶現在吃飯飯。”女娃娃睜著圓亮大眼,一本正經地說。

  “是啊!若寶不吃蟲蟲,阿娘當然也不吃嘍!阿娘跟若寶一樣要吃飯飯。”

  常懷理躺平在床上,將女兒抱到胸前,讓她趴在他胸口。

  “那爺爺呢?”若寶最喜歡把家裏的人全部點過一遍。

  “爺爺也是吃飯飯呀!”常懷理不但對王惜珍有耐性,現在他的脾氣更好了,因為還多了個小女兒來磨他。

  “那福奶奶、梅姨、福叔……”

  他們父女倆小小聲地交換著心事,沒有注意到王惜珍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笑看著他們呢!

  看著愛人以及差點要陪著她一塊離開世間的女兒,王惜珍心裏再次向菩薩道謝。

  聽常懷理說,當初她被常福救回房後,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是老天爺疼惜她,才讓她活了過來的。

  其實福嬤嬤及香梅在她恢復後告訴了她,除了老天爺的幫忙外,是他渡氣給她才讓她活過來的,本來已經沒救的孩子也是他堅持要救活的……

  而推她下水的任瑩瑩則完完全全地發瘋而被家人給帶回柳城了,聽說現在已經出家住在山上了。

  就算任瑩瑩差點將她及女兒害死,她卻無法恨任瑩瑩。反而在想起她時心頭還會微微發疼。

  因為也許就如任瑩瑩推她下水時說的,如果沒有她的存在,任瑩瑩也許能有個幸福的人生也說不定。

  不過,這種話她可是不敢說出口,只能放在心裏想,否則常懷理肯定饒不了她,絕對會讓她三天下不了床。

  瞧!他現在在跟女兒說什么?

  “若寶,以後要對阿娘怎么樣?”這是常懷理每天固定要問的話。

  “要孝順,因為阿娘生我很辛苦。”若寶也真不嫌她爹爹煩,照樣回答。

  “若寶,以後要對爺爺奶奶怎么樣?”

  現在不只常樂疼王惜珍,就連宋元春也把王惜珍當成女兒對待了,尤其當她知道任瑩瑩為了嫁給常懷理而陷害他之後,更是怨嘆自己識人不清。

  所以她將以前對待王惜珍的不好,加倍地用疼愛來彌補,現在的常家真真正正是和和樂樂的一家子了。

  “嗯……爹爹,若寶除了孝順爺爺奶奶之外,還可不可以多加別的?”若寶第一次說出這種話,讓常懷理聽得好奇了起來。

  “可以,若寶說說看。”常懷理鼓勵女兒。

  “若寶要給爺爺奶奶一個弟弟!”

  “可以呀!不過弟弟不是若寶能給的,要爹爹跟阿娘才可以。”

  “好,那爹爹跟阿娘給若寶弟弟。”

  常懷理輕輕笑出了聲音,“那若寶以後要早點上床睡,早上也不要太早來找爹爹和阿娘,那么很快若寶就會有弟弟了。”

  大人一點也不害臊地誰小孩,只為了能多些時間和愛人纏綿。

  “好,若寶要弟弟。”若寶為了能有弟弟,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若寶以後要找什么樣的夫君?”常懷理又間回了原來例行的問題。

  “要找會把若寶當寶貝、當心頭肉的夫君……”若寶根本不曉得話裏的意思,只是將常懷理教她的背起來罷了。

  “那以後……”

  晨光中,王惜珍心滿意足地凝視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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